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呢,兜里连两个子儿都蹦不出来,你瞧瞧你这样,还赖在城里干什么,我要是你啊,早没脸呆着了,早回乡下去了!”
“拿着你那些破烂玩意儿给老娘滚!明天之前不把欠的钱补上,老娘报警!”
窗户砰地关上了。
林昭站在楼道口,洗脚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滴在衬衫领子上,滴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
他蹲下来,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捡。
手指碰到一个相框。
爷爷的照片。
玻璃碎了,但照片还在。
照片里的老头儿笑得满脸褶子,背后是一片果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
他把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拨开,把照片抽出来,卷起来塞进裤兜里。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老家区号。
“喂?”
“是林昭吧?我是你们村的张叔,孩子……”
电话那头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爷爷……走了。”
林昭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走得很安详,没遭罪。你赶紧回来吧,乡亲们帮着搭了灵堂,就等你了。”
挂了电话,林昭蹲在那堆破烂中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火车站,怎么买的票,怎么在硬座上坐了六个小时。
只记得窗外的城市楼房一点一点变成田野,变成山,变成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
村口的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压出来的辙印子积了雨水。
老屋门口挂着白布,纸钱烧了一地。
灵堂很小,一张八仙桌,一盏白蜡烛,一碗没动过的米饭,筷子直直插在饭里。
遗像是用林昭三年前回来时拍的那张照片洗的,老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昭在灵堂前面跪下来。
从小,他就是爷爷捡回来的。
不知道爹是谁,不知道妈是谁。
村里人说他是路边捡的,爷爷听了就骂
“放你娘的屁,这是我孙子!”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种果树,种地,赶集卖果子,一分一分地攒钱供他念书。
如今……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砖地上,闷响。
没哭。
眼眶红得要滴血,但就是没哭。
葬礼办得简单。村里人帮着抬棺,上了后山。
一抔黄土,一块碑。
忙完这些,天都黑透了。
张叔递了根烟过来,林昭不抽烟,但他接了,叼在嘴里没点。
“昭子啊,”张叔搓了搓手,
“你爷爷虽然走了,但家里还有两亩地,后山还有那个小果园。
你爷爷年纪大了之后就没人打理了,荒了好几年了。你看你是自己接手呢,还是交给村上统一处置?”
林昭沉默了很久。
烟在嘴里叼得软塌塌的,纸皮都浸湿了。
“我自己来吧。”
“啊?”张叔有点意外,“你不回城里了?”
“回去干啥?”林昭扯了扯嘴角,
“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女朋友也没了。”
张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林昭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那你先歇着,明天我领你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昭就去了果园。
说是果园,不如说是荒地。
围栏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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