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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十七章 雪渡鹿泉
都不安地喷着鼻息。

    高士达的遗体就在里面。他双眼微睁,脸上满是征尘与血迹,伤口处的衣物凝结成硬块,样子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真是高士达?”守将脸上的嚣张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和忌惮。他认出了高士达,也认出了那身虽已破损但依稀能辨的服饰。

    “没错。”我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将军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验。但我爹生前也是一方豪杰,如今灵柩在此,你们就这么羞辱,传出去,天下的义士寒心,谁还敢来投夏王?”

    守将咽了口唾沫,骑在马上没说话。他虽然是个武将,但也知道名声的重要。真要把高士达的闺女逼死在城门口,这影响确实不好。

    “还有,”我亮出腰间的断骨刀,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是我爹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要是窦将军不肯收,就把这把刀送给他,算是当年结拜的信物,也是个交代。”

    守将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又看看棺木里的高士达,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城墙,又看了看我们这帮饿得皮包骨头的残兵。

    “等着!”他狠狠瞪我一眼,调转马头,“我去禀报窦将军!要是不准,你们谁也别想进关!”说完,带着几个亲兵匆匆跑上了城楼。

    我在雪地里跪下,对着棺木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冰凉刺骨。

    “爹,”我在心里默默念叨,“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称王的下场。这就是你想要的地位。现在,你的闺女像个乞者,跪在别人的城门口,求他们施舍一口薄皮棺材。”

    时间在风雪中过得特别慢,每一刻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高雅贤走过来,蹲在我身边,低声道:“大小姐,要是窦建德也不肯收,咱们咋办?”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也许,就在这山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操,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要是最后困死在城门口,那可太窝囊了。”高雅贤狠狠捶了一下大腿。

    程名振也走过来,站在我身旁,看着那紧闭的城门,低声道:“大小姐,若是窦建德肯收留,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观此人,思虑深远,咱们得时刻留心。”

    “名振叔,”我看着他,“你说,我爹当年要是听了你的话,不称那个王,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了?”

    程名振身子一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大王他……自有他的志向。只是这志向,代价太大了。咱们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先活下去再说吧。”

    就在这时,城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整齐划一,一听就是精锐骑兵。

    我立马警觉起来,握紧了断骨刀。是守将去报信了?要来驱赶我们?

    “准备应对!”高雅贤大喊一声,那几百个残兵虽然虚弱,但还是挣扎着聚拢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兵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城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面熟悉的“夏”字大旗从门洞里出来。紧接着,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窦建德。

    他还是那样,一身半旧的袍服,腰间系着布带,怎么看都像个朴实的庄稼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疲惫,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与威严。

    他快步走到棺木前,没理旁边神情戒备的高雅贤,也没安抚那帮愤愤不平的弟兄,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棺木上的纹路。动作轻得就像在触碰一个沉睡的人。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惠通侄女,”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瘦削的肩膀,声音悲怆,那嗓门大得让人心里发颤,“是叔叔来晚了!要不是杨义臣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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