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当没听见。
“秦王这是要熬死刘黑闼。”房玄龄捋着胡须说,“刘黑闼虽然勇猛,但粮草不足。再拖一个月,他就不战自溃了。”
“刘黑闼不会拖一个月的。”高惠通说,“他这个人,性子急,打不了持久战。他一定会主动进攻。”
“那就等他来攻。”李世民说。
六十多天的对峙中,断骨营被派去侧翼警戒,日夜轮班,防止刘黑闼军从侧翼包抄。高惠通每天亲自带队巡逻,风雪无阻。
有一天夜里,她带着檀英和几个士兵在洺水河边巡逻,忽然听到对岸传来哭声。那是女人的哭声,悲凄而绝望,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有人在哭。”檀英说。
高惠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哭声。她想起自己在高鸡泊听到的那些哭声——失去丈夫的女人,失去儿子的母亲,失去父亲的孩子。这乱世里,哭声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哭、为什么哭。
“走吧。”她转身往回走。
“大小姐,不去看看?”檀英问。
“看了又怎样?”高惠通头也不回,“我们救不了她们。救了一个,救不了十个;救了十个,救不了一百个。只有快点结束这场仗,才能救更多的人。”
檀英没有再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
六十多天后,刘黑闼果然坐不住了。
武德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刘黑闼率两万步骑南渡洺水,与唐军决战。两万人在洺水北岸列阵,绵延数里,声势浩大。战鼓齐鸣,声震四野,连唐军大营的帐篷都在颤抖。
唐军这边,李世民亲率主力正面迎战,尉迟恭、秦叔宝各领一军从两翼包抄,断骨营负责防守侧翼。
高惠通站在队列最前方,断骨刀在手。她的左肩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右臂的箭伤虽然好了,但每逢阴雨天就发酸。但她握着刀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
“断骨营——”她举起刀,“死战!”
六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他们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像是要把冰封的洺水河震裂。
刘黑闼军的第一次冲锋,被盾墙挡住。第二次冲锋,被长矛刺穿。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断骨营的阵型不断收缩,但始终没有散,始终没有退。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檀英冲在最前面,双刀如雪花般飞舞。她的双手缠着绷带,握刀的时候绷带上渗出鲜血,但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狠。她已经斩杀了六名敌将,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张横带着第二组从侧翼突击,一刀砍翻了刘黑闼军的旗手,敌人的帅旗轰然倒下。“敌帅旗倒了!”唐军士兵们欢呼起来。
刘黑闼军的士气大挫,阵型开始松动。尉迟恭和秦叔宝趁机从两翼包抄,将刘黑闼军团团围住。就在这时,李世民命人决开了洺水河的堤坝。蓄积已久的河水轰然冲下,淹没了低处的战场。刘黑闼军被河水冲散,士兵们在水中挣扎,淹死无数。“洺水大至,深丈余”——河水的深度超过了一丈,骑兵在水中寸步难行,步兵更是直接被冲走了。
刘黑闼见大势已去,率残部突围北逃。李世民正要率军追击,忽然听到侧翼传来一阵惊呼。
“高将军受伤了!”
他拨转马头,冲了过去。
高惠通单膝跪在地上,断骨刀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她的右肩被一支流矢射中,箭矢穿透了肩甲,卡在骨头里。沈莺儿蹲在她身边,正在查看伤口,脸色惨白。
“伤到骨头没有?”李世民翻身下马,冲过来。
“没有。”沈莺儿说,手在发抖,“但箭头卡在骨头缝里,取出来的时候会很疼。”
“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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