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苦笑了一下,“好一个分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帷幔。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窗外,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百官还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是一群沉默的鬼魂。
“你杀了你的哥哥和弟弟,然后来请朕退位。”李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李世民,你说,史书会怎么写?”
“史书会写,太子和齐王谋反,秦王奉旨平叛。”
“奉旨?朕什么时候下过旨?”
“父皇现在可以下。”
李渊转过身,看着李世民。
“你在威胁朕?”
“儿臣不敢。”李世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儿臣只是希望,这天下不要再有战乱。建成和元吉已经死了,他们的党羽也已经溃散。父皇若不肯下诏,朝臣们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不会想‘秦王逼父退位’,他们会想‘太子和齐王谋反,太上皇禅位’。史书怎么写,取决于父皇。”
李渊沉默了很久。
“你怕了?”他问。
“儿臣怕。”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儿臣怕天下人骂儿臣是弑兄逼父的逆贼。儿臣怕史书写儿臣是不仁不义的暴君。儿臣怕——怕父皇不肯原谅儿臣。”
李渊的眼眶红了。
“原谅?”他苦笑一声,“你觉得,朕应该原谅你吗?”
“不该。”李世民说,“但儿臣不后悔。”
李渊愣住。
“儿臣不后悔。”李世民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如果再来一次,儿臣还是会杀他们。因为他们要杀儿臣。儿臣死了,这天下就会乱。天下乱了,百姓又要遭殃。儿臣杀两个人,换天下太平——值了。”
李渊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让人心寒的坚定。
“你跟你母亲,真像。”李渊说。
李世民愣了一下。
“她也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李渊转过身,看着窗外,“当年在太原,朕犹豫要不要起兵,她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朕听了她的,才有了这大唐天下。”
他顿了顿。
“现在,朕听你的。”
他走回御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的诏书。提起笔,蘸了墨。
“李世民,朕封你为太子。军国大事,无论大小,悉委太子处决。朕——做太上皇。”
李世民的眼泪掉了下来。
“父皇……”
“别叫朕父皇。”李渊没有抬头,笔在纸上沙沙地走,“从今天起,你是皇帝,朕是太上皇。君臣有别。”
李世民的额头贴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诏书写好了。李渊盖上御玺,把诏书递给身边的太监。
“宣。”
太监捧着诏书,走出殿门。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陛下有旨——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反,今已伏诛。秦王世民,功高盖世,人心所向,即册立为太子,军国庶事,无论大小,悉委太子处决——”
广场上,百官跪了一地。
“万岁!万岁!万岁!”
那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太极殿传到宫门,从宫门传到街巷,从街巷传到整个长安城。
李世民走出太极殿。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了一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块一块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幅地图。
他赢了。但他没有笑。
然而,胜利的号角尚未吹遍全城,一个消息便如冷水泼进热油,浇灭了他心头刚刚升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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