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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七十章 念唐·启蒙
娘,南边在哪?”高惠通指给他看,他就记住了。

    “念唐,”有一天她问,“你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些吗?”

    “不知道。”

    “因为万一有一天,娘不在你身边了,你要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

    念唐愣了一下。“娘为什么会不在?”

    高惠通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摸念唐的头,说:“不会的。娘一直在。”念唐没有再问。但他记下了那句话——娘说,她一直在。她说话算数。

    入冬后的一个雪夜,高惠通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是雪,头顶是天,四周什么都没有。她喊了一声“念唐”,没有人回答。又喊了一声“世民”,也没有人回答。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然后她醒了。念唐睡在她身边,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念唐,”她轻声说,“你是娘活下去的理由。”念唐没有醒。他翻了个身,往她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声“娘”,又睡熟了。高惠通把他搂进怀里,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

    开春之后,高惠通开始教念唐简单的药理。

    她从药圃里摘了几片叶子,放在桌上,让他闻、尝、摸。“这是薄荷。闻一闻,什么味道?”念唐凑近闻了闻。“凉凉的。”“对。薄荷是凉的,能清头目、解表。人发烧的时候,可以用薄荷煮水喝。”她又拿出一片甘草。“尝一尝,什么味道?”念唐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对。甘草是甜的,能调和药性。很多药方里都要加甘草,因为它能让苦的药好喝一些。”念唐吃完了甘草,又去闻薄荷,然后又吃甘草,把两种味道在嘴里交替,像是在做实验。“娘,”他说,“甘草甜,薄荷凉。甜的治小病,凉的治大病。对不对?”高惠通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我自己想的。”念唐说,“上次娘说甜的治小病,苦的治大病。薄荷不是苦的,是凉的。凉的是不是治大病?”高惠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惊讶。四岁半的孩子,能自己推导出“薄荷能解表退热”的道理,不是靠死记硬背,是靠观察和思考。她想起了“实习医生高”,想起她在现代医院里带过的那几个实习生——有的人学了三年还不会举一反三,有的人看一眼就能记住全部。念唐属于后者。“念唐,”她说,“你以后会是一个好大夫。”念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娘要教我。”“教。娘把会的,都教给你。”

    高惠通开始教念唐把脉。

    她把手指搭在念唐的手腕上,让他感受。“这是寸脉,这是关脉,这是尺脉。寸脉主上焦,关脉主中焦,尺脉主下焦。人的身体好不好,从脉象就能看出来。浮脉主表,沉脉主里,数脉主热,迟脉主寒。”念唐把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认真地感受了很久。“娘,我的脉是什么样的?”“你的脉是平的。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这说明你很健康。”念唐点了点头,又把手搭在石虎的手腕上。石虎正在劈柴,被他搭住了,愣了一下。“小少爷,你干啥?”“把脉。”念唐认真地说,“别动,让我摸摸。”石虎哭笑不得,但还是站住了,让他摸。念唐摸了半天,皱着眉说:“石虎叔,你的脉跳得有点快。”石虎愣了一下,看向高惠通。高惠通走过来,搭了一下石虎的脉。“确实有点快。石虎,你是不是刚才练锤了?”“是。”石虎挠了挠头,“刚练完。”“那就对了。”高惠通对念唐说,“练完功,脉会快一些。这是正常的。”念唐点了点头,又把手搭在柳七的手腕上。柳七坐在屋檐下擦弩,被他搭住了,没有动,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念唐摸了一会儿,说:“柳七叔,你的脉很细。”柳七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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