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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八十六章 太子·承乾
面,又放回去。他抽了三本,放回了三本。然后他转过身,对念唐说:“你读的书,比你那个年纪该读的深了一些。“

    念唐没有接话。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走近一步。“高承业,我还会请你的。下一次,你可以继续不来。但你得知道,你每拒绝一次,就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你。“

    念唐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倦意又回来了,像是浓雾一样覆在那层好奇底下。“学生记住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走出了藏书阁。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消失了。

    念唐站在原地,看着那排被抽过的书。他走过去,把那三本书重新码整齐,一本一本,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好。他的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他想起苏先生说的那句话——“自己做的决定,要记得。“他记得。他也记得高惠通说的那句话——“走过去了,就不能回头看。“他还没有走过去,但他已经在走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一条他看不清楚的道路上。

    那天晚上,念唐写了一封信给高惠通。他没有提太子的事,没有提赵元良的事,没有提藏书阁里的那次见面。他只写了一句话——

    “娘,我在长安,还在走路。路不好走,但我在走。“

    他写完信,封好,放在桌上。然后他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虫声细细的,像是在说一件事,说完又从头说起。

    他在心里想,长安城里的路,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地方。有的人往东走,有的人往西走。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也在十字路口。但他知道,他不会停下来。就算看不清方向,他也要走下去。因为停下来的人,会被风吹倒。走着的人,风再大,也只是吹歪了,不会倒。

    他想起白天李承乾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倦意,有好奇,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那是一个太子该有的眼神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站在藏书阁里的人,不仅仅是一个太子。他也是一个在走路的人,只是他走的路,比念唐的更难走,更窄,更危险。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回头。他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悬崖。

    念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起高惠通说过的话——“他是好人,也是负心人。他负的是自己。“他忽然觉得,李承乾也许也是那样的人。负着自己,走着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闭上眼睛,在秋虫的鸣叫声中慢慢睡去。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桌上那封信的封皮上,把那个“娘“字照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在梦里被轻轻念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在长安,也不在高鸡泊。他站在一片结了冰的湖面上,天是铅灰色的,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冰、和远处的芦苇枯枝从冰层里穿出来,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湖很大,看不见边。冰面是灰白色的,半透明,底下有黑色的水在缓慢地流动,他能看见那些水的纹路,像是一条一条潜伏着的蛇,在冰层之下无声地游走。

    他试着迈了一步。脚下的冰发出“咔嚓“一声,细长的裂纹从他靴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他停住了,低头看着那些裂纹,像树根,像河道,像那些他看不清楚却知道它们存在的线。他等了一会儿,裂纹没有继续扩散,冰面稳住了。

    他又迈了一步。又是一声“咔嚓“,又是一片裂纹。他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薄冰上踩出新的裂缝,每一步都像是随时会塌下去。但他没有停。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靴底下的冰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一截一截地断掉。

    他终于走到了湖的中央,那里有一棵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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