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没有用。这具身体,太脆弱了。处理不了这样的伤。
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失血让她开始头晕,视线也有些模糊。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保存一点体温。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牙齿打颤的寒意。
她好像……要发烧了。
意识在寒冷和疼痛中逐渐模糊。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有百叶窗的书房,阳光暖暖地照在地板上。她蜷在主人的膝盖上,主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好暖和……
“主人……”她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冷……好冷……”
宋真几乎是踹开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的。
从凝香阁出来,与陆清音交换了关于三皇子近期频繁接触的几位“胡商”的线索后,他心中那点因沈黎擅自行动而起的余怒,早已被更强烈的不安取代。他知道她的性子,受了委屈和训斥,绝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院里。果然,回到墨韵斋,后宅空无一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她可能去的地方。以她的心性,负气之下,不太可能再去冒险查探,更大的可能是在附近游荡,或者……去了他们初到京城时短暂停留过的、带有熟悉气味的偏僻角落。
他动用了李崇文暗中留给他的、极有限的人手,以墨韵斋为中心,向四周搜寻,重点是废弃的屋舍、破庙、荒园。他自己则凭着一种说不清的直觉,朝着城西更荒僻的方向找去。
当他在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断墙后,看到那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滴落在草叶上的暗红色血迹时,心脏几乎停跳。他沿着那断断续续、越来越虚弱的痕迹,终于找到了这座荒僻得几乎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小庙。
庙内昏暗,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神龛下那一团微微颤抖的阴影上。
“沈黎!”他几步冲过去,单膝跪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一窒。少女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睛紧闭着,长睫不住颤抖。右臂的衣袖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左小腿的裤管也撕破了,露出的伤口皮肉翻卷,肿胀发紫,血迹斑斑。她整个人在无意识地发抖,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宋真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指尖有些发颤。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加上失血和惊吓,高烧已经起来了。
“沈黎?醒醒!”他低声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沈黎没有反应,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发出细弱蚊蚋的**:“冷……主人……冷……”
这一声含糊的“主人”和“冷”,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宋真的心口。所有的怒气、后怕、乃至之前因她擅自行动而产生的被冒犯感,在这一刻,被更汹涌、更尖锐的自责与痛悔淹没了。
是他。是他早上失控的怒火和严厉的斥责,将她逼出了院子。是他只顾着与陆清音交换情报,未能及时察觉她的离开和可能遇到的危险。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明知道她心性单纯如稚子,行为遵循本能,却用对待下属甚至敌人的标准去苛责她。明知道京城危机四伏,王后和三皇子的眼线无处不在,却还是让她因自己的态度而独自陷入险境。
那两个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李崇文?亦或是……他们察觉了沈黎夜探王府的踪迹?无论如何,都是因他而起。
“对不起……”他低哑地吐出三个字,手下动作却异常迅速果断。他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料,先为她右臂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包扎,动作尽可能轻柔,但仍能感觉到她在昏迷中因疼痛而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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