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上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倒塌的坊墙、焚烧未尽的车辆、散落的兵器和斑驳的血迹。一队队盔甲染血但神情肃穆的士兵正在巡逻、清理战场、安抚惊魂未定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许多百姓胆怯地躲在门缝窗后窥视,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期盼。
他们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精锐小队的护送下,穿行在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上,直抵已被重兵层层拱卫的原兵部衙门。这里已然成为临时的权力中心和处理善后的指挥部。
行辕正堂外,宋景真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焦急踱步的宋景琛。他一身银甲染满血污烟尘,脸上带着疲惫,但双目炯炯,意气风发。见到宋景真背着李绾绾、带着沈黎出现,他大喜过望,疾步迎上:“大哥!母亲!沈姑娘!你们平安太好了!”他的目光在李绾绾憔悴至极的形容和沈黎苍白沉默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
“四弟,辛苦了。”宋景真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皇正在后堂歇息,李老大人也在。母亲和沈姑娘需要立刻安置诊治,太医已候着了。”宋景琛一边说,一边亲自引路,将李绾绾和沈黎送入早已准备好的、守卫森严的清净厢房,多名太医和侍女立刻上前照料。
安顿好母亲和沈黎,宋景真才与宋景琛一同踏入正堂。皇帝宋明澈端坐于上首,虽面带长途奔波和忧思后的倦容,但腰杆挺直,眼中是重掌权柄后的深沉威仪与一抹挥之不去的沉痛。李崇文侍立在下,亦是神色肃然。
“儿臣参见父皇!”兄弟二人齐齐行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略显沙哑,目光在宋景真身上停顿,“你母亲……和那沈黎姑娘,可安好?”
“回父皇,母亲身体极度虚弱,需长期调养。沈黎她……”宋景真声音一涩,“头部受伤,醒来后……暂时失了言语之能,只能发出异声。太医正在诊治。”
皇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朕已命太医令亲自负责诊治,所需药材,不惜一切代价。你母亲……朕亏欠她良多。”
“父皇,京城局势如何?”宋景真转移话题,亦是心中关切。
皇帝面色一沉,看向宋景琛。宋景琛立刻上前,清晰禀报:“禀父皇,大哥。逆贼宋景恒已被生擒,关押于诏狱。其府中私兵及勾结的王后余党头目贺方、赵奎等,顽抗者格杀,投降者已悉数下狱。宫中叛逆已基本肃清,各部衙门正在逐步恢复职能。被软禁的诸位大人,除张阁老不幸殉国……”他声音低了低,“其余皆已救出,多有惊吓伤病,但无性命之忧。三皇子宋景轩及其党羽,先前已被曹将军等截获,现一并押解在案。北漠接应残部仍在追剿中。”
皇帝缓缓点头,眼中厉色闪过:“罪证是否确凿?”
李崇文躬身道:“陛下,二皇子宋景恒调动府兵、勾结禁军将领、软禁大臣、封锁九门、意图谋逆,人证物证俱在,其本人亦已供认不讳。三皇子宋景轩与北漠往来密信、许诺割地之盟书、以及其府中幕僚、北漠使节口供,均证实其通敌叛国之罪,铁证如山。王后赵凤仪,虽暂未及详审,然其宫变主谋、勾结妖道、残害皇嗣妃嫔、行巫蛊邪术等罪,陈拓将军血书、李美人证词、白云观玄机子余党供述、乃至冷宫地室,皆可为证。”
“好。”皇帝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凛冽的寒意,“传朕旨意——”
堂内霎时肃静,落针可闻。
“二皇子宋景恒,身为皇子,不思忠君报国,反勾结内宦,发动宫变,软禁大臣,祸乱京城,意图不轨,罪无可赦!革除其一切爵位封号,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暗室,非死不得出!其党羽,按律严惩,主犯立斩,从犯流放!”
“三皇子宋景轩,勾结北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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