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
有人翻箱倒柜,把兵痞们那几床烂铺盖卷抖落开来,棉絮飞得满屋子都是。
有人闯进粮仓,用刀鞘在米缸里搅来搅去,结果只捞出来几只死老鼠。
还有几个捕快拿铁锹在院子里到处乱挖,把泥地挖出好几个大坑。
王德才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早就听李大富说了,那批粮食至少两千斤,除非夏仁有通天的本事,否则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么多粮食搬得无影无踪。
粮食肯定就藏在营里,只要搜出来,他就能当场摘了夏仁的百将印信。
李大富也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嚷嚷。
“搜,给我往死里搜,肯定藏在哪个暗窖里!”
半个时辰过去了。
捕快头子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
“大人,营房里搜了三遍,粮仓里搜了五遍,除了几只死老鼠,连一粒米都没见着。”
王德才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盯住李大富,眼神像是要吃人。
李大富急了,他跺着脚,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两千斤粮食,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他指着院子里的地面。
“肯定埋在地底下,大人,您让人再挖!”
捕快头子擦了把汗,又带着人挖了半个时辰,院子里到处是大坑小坑,连茅房都没放过,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挖出来。
王德才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夏仁靠在营房门口,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李大富面前,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肥脸,笑得像是猫在看老鼠。
“李掌柜,你可想好了再说,诬陷朝廷武官,按大宋律,该当何罪?”
李大富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仁伸手,从腰间拔出腰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王德才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夏仁,你要干什么!放下刀!”
夏仁根本没理他。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拍在李大富肩膀上,冰冷的刀面贴着他的脖子,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夏仁往前凑了凑,刀锋慢慢收紧,李大富脖子上的表皮被割破,鲜血顺着刀锋往下淌。
“夏仁!我让你放下刀!”
王德才的声音都在发抖。
夏仁转过头,看向王德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提着刀,一步步朝王德才走过去,刀尖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印子。
王德才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再也退不动了。
夏仁把刀尖抵在他的鼻尖上,笑了一声。
“王大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讲讲道理。”
他收了刀,把刀尖往地面一插,双手按在刀柄上,就这么盯着王德才。
“李大富这狗东西,囤了一仓库的粮食,边军饿得要死,他把军粮倒卖出去,一斤米卖三倍的价钱。”
他伸手指着院外。
“你去问问北风关的百姓,谁不知道他李大富是个什么货色!”
王德才嘴唇哆嗦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
“我胡说你娘的屁!”
夏仁拔高声音,往前逼了一步。
“你王德才身为县令,他不卖粮给边军的时候你在哪?他倒卖军粮克扣军饷的时候你在哪?”
他死死盯着王德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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