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同样有三道品字形的剑痕,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唐装,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泊,被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的水流冲得晕开,像一幅狰狞的画。
楼明之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死者的伤口边缘,指尖沾了点温热的血。
血还没凉透。
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半小时。
“碎星式,没错。”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蹲在楼明之身边,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你看这里。”
楼明之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死者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很浅,却很清晰。
“这是……”
“青霜门弟子的入门标记。”谢依兰的语气肯定,“我师叔说过,青霜门的弟子,入门时都会在手腕上刻一道月牙痕,用的是门里特制的药水,一辈子都消不掉。”
楼明之的眸色更沉了。又是青霜门的人。
十天内,第二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铺子里的狼藉。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盒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像是原本放着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
“少了什么?”楼明之问。
谢依兰站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指尖轻轻拂过木盒里的绒布,眉头蹙得更紧:“绒布的形状,像是一把剑。”
剑?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恩师留下的那枚青铜令牌,想起令牌背面刻着的那行小字——青霜剑出,天下归墟。
难道是……青霜剑?
不可能。青霜剑早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和青霜剑谱一起,成了江湖上的一桩悬案。
“不对。”谢依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青霜剑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剑身有三尺七寸,这个木盒,最多只能装下一把短剑。”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楼明之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伸手按住腰间的甩棍,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谢依兰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收起油纸伞,握在手里,伞柄的末端,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是她防身用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一道黑影,逆着天井的微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两位,好雅兴。”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淬了蜜糖,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楼明之的掌心沁出了冷汗。这个声音,他有点熟悉。
十天前,城东命案的现场附近,他好像听到过。
“你是谁?”楼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没回答,缓缓抬起手,将伞檐往上推了推。
一张儒雅的脸,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熨帖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阳光,可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楼队长,谢小姐,久仰大名。”男人微微一笑,语气客气,“鄙人,许又开。”
许又开?
谢依兰的脸色骤变。
这个名字,在武侠界,无人不知。
他是《江湖志》杂志的创办人,是武侠界公认的“大神”,一手写就的《武侠史话》,影响了整整一代人。他常年深居简出,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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