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死者,都与青霜门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而他们的死,都被伪装成意外。
“有人在灭口。”谢依兰的声音发紧,“青霜门的幸存者,一个一个被清除。”
“而且清除得很干净。”楼明之合上卷宗,“如果不是这些匿名卷宗,根本不会有人把这些案子联系起来。”
窗外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茶楼里客人稀少,只有他们这一桌还亮着灯。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许又开说,青霜门的女儿可能还活着。”谢依兰忽然说,“我这几天在镇江打听,听到一个说法。说青霜门出事那晚,确实有个小姑娘逃出来了,被一个外地人带走。但后来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多大年纪?”
“当时应该七八岁。”谢依兰说,“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二十七八了。”
楼明之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恩师留下的那枚青铜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霜”字。恩师遇害前,曾经反复念叨“孩子无辜”。难道那个孩子,就是青霜门的遗孤?
“你师叔失踪,和青霜门有关吗?”他问谢依兰。
谢依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师叔当年游历到镇江,曾经在青霜门借宿过一段时间。青霜门出事后,他给我师父写过一封信,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要深入调查。那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信还在吗?”
“在。”谢依兰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我一直带着。”
楼明之接过信封。信纸很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很匆忙:
“师兄见字如面。弟在镇江,偶入青霜门旧址,见异象。门中遗物似被人翻检过,非官府所为。今夜欲再探,若三日后无音讯,恐遭不测。青霜一案,水深难测,牵扯甚广,勿寻。弟依山手书。”
落款日期是2003年5月17日。正是赵大海车祸身亡的前三天。
楼明之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纸张很脆,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紧张和决绝。依山,谢依兰的师叔,法号依山。一个出家人,为什么要冒险去查青霜门的案子?他发现的是什么异象?又为什么会预感自己可能遭遇不测?
太多的疑问,像窗外的雨丝,密密麻麻,理不清头绪。
“你师叔失踪后,你师父没找过?”楼明之问。
“找过,但没找到。”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师父说,师叔既然留信说‘勿寻’,就是不想连累师门。他老人家临终前还念叨,说对不起师叔,没能把他带回来。”
楼明之将信纸小心地装回信封,递还给谢依兰:“这封信,可能是关键。你师叔当年一定发现了什么,才会写下这样的信。”
“我也这么想。”谢依兰将信封贴身收好,“所以我才来镇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有个交代。”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滚滚雷声。雨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
楼明之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想起许又开临走时说的那句话:“青霜门这潭水,深得很。”
是啊,深得很。深到二十年过去,依然能吞噬人命;深到连许又开那样的人物,都要语带警告。
但他楼明之,从来就不怕水深。
他收起卷宗,站起身:“走吧,雨小点了。”
谢依兰跟着站起来:“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楼明之撑开伞,“一个可能知道赵大海、钱桂芳、孙建军共同点的人。”
“谁?”
“老陈。”楼明之说,“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许又开今天带来见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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