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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没有回住处。他在周永年的古玩店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法医把尸体抬上殡仪馆的车,看着技术科的人收队,看着吴建设最后一个走出来,满脸疲惫地朝他挥了挥手。
“回去睡一觉。”吴建设说,“明天来队里做笔录。”
楼明之点头,却没动。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重新走进那条巷子。天已经黑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居民楼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周永年的店门贴着封条,白色的纸条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站在封条前,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个画面——周永年坐在太师椅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那双半睁的眼睛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楼明之。”
身后传来谢依兰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站在巷子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我以为你回去了。”楼明之说。
谢依兰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我回不去。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张照片。”
楼明之接过奶茶,没喝,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壁让手指有了些知觉。
“我想到一件事。”谢依兰说。
“什么?”
“周老板死前在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曾经贴着一枚令牌。那枚令牌是谁贴上去的?为什么要贴在那儿?”
楼明之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个嵌在墙里的铁盒子,那个姓马的收货郎,那个二十一年前突然失踪的外地人。
“你饿不饿?”他突然问。
谢依兰愣了一下:“什么?”
“饿了。”楼明之转身往巷子外走,“找个地方吃饭。”
——
他们找了家通宵营业的馄饨摊,在路边支着两张小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麻利,两碗馄饨很快就端上来,热气腾腾。
谢依兰吃了一口,放下勺子:“你不是来吃饭的。”
楼明之没否认。他喝了口汤,说:“姓马的那个人,当年为什么跑?二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跛脚的人去找过他。然后没几天他就跑了,连东西都不要。”
“对。但还有一件事,我们不知道。”楼明之放下勺子,“那个跛脚的人去找他,是冲着他手里的东西去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你是说,那个铁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姓马的自己要藏的,是别人让他藏的?”
“有可能。”楼明之说,“如果他是青霜门的弟子,那青霜门出事之后,他手里应该有重要的东西。他躲到镇江,隐姓埋名开杂货铺,就是为了藏那个东西。但二十一年前,有人找到了他。”
“那个人,要他把东西交出来?”
“也许。但他没交,而是把东西藏进了墙里,然后跑了。”楼明之顿了顿,“但那个找到他的人,怎么会知道他藏在墙里?”
谢依兰的勺子停在碗边:“你是说,姓马的没跑掉?”
楼明之没说话。
夜风把馄饨摊的布帘吹得哗哗响。远处有夜归的人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周老板认识那个姓马的。”谢依兰慢慢说,“他说的那个‘朋友’,应该就是姓马的。姓马的失踪之前,可能找过周老板。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出事了,就……”
“就留线索。”楼明之接话,“周老板留了‘西门’两个字。姓马的留了什么?”
谢依兰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
“那个铁盒子。”她说,“姓马的把东西藏在墙里,但万一墙被拆了呢?万一房子被推平了呢?他得留一个……”
“留一个只有周老板能找到的地方。”楼明之站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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