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卷宗里的死者——第一个是个退休教师,死因是煤气中毒,家里煤气灶老旧,忘了关。第二个是个小超市老板,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倒在自家店里,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这两个人,都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
第一个是当年青霜门的外门弟子,负责采买,侥幸逃过一劫。第二个是当年山下的村民,案发当晚路过青霜门,看到过凶手的样子。
他们死了。一个“意外”,一个“病发”。
现在第三份卷宗,又是一个青霜门相关的人——张敬之。
不对,等等。
楼明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前两份卷宗里的死者,确实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但张敬之不是。张敬之的公开身份和青霜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他没有那双手上的茧痕,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和青霜门联系在一起。
那寄卷宗的人,是怎么知道张敬之是青霜门的人的?
除非——
寄卷宗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青霜门的内幕。
楼明之放下卷宗,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外面的雨夜。
雨更大了。街道上已经积了水,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路灯下的雨幕被风吹得斜斜的,像是谁在天上拉了一道道银色的帘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依兰走之前,跟他提过一个名字——许又开。
“许又开这个人,”她当时说,“我师叔以前提过他。说他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青霜门的真相,除了我师叔,就是他了。”
“你师叔在哪?”他问。
她摇头。“不知道。他失踪很多年了。但我这次回去,就是想找找他的旧物,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之后,就失联了。
楼明之再次拿起手机,拨出谢依兰的号码。
依然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出了门。
——
雨夜的老城区,街道比平时安静得多。
楼明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踩着积水,往巷子深处走。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能听到电视声和孩子哭闹的声音。
他要去的地方是城东的旧货市场。谢依兰临走前跟他说过,她师叔年轻时喜欢在那里淘旧书,有个卖旧书的老板跟他很熟。她想去找那个老板问问情况。
如果她失联之前去过那里,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旧货市场到了。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拆迁留下的空地,搭了一排简易棚子,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家具、旧书、旧衣服。白天热闹得很,晚上就成了一片黑漆漆的废墟。
但有一家还亮着灯。
那是一个卖旧书的棚子,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泡,在雨夜里孤零零地亮着。棚子里堆满了书,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楼明之走过去,收伞,站在棚子门口。
那个人抬起头来。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但锐利,盯着楼明之看了好几秒。
“关门了。”他说。
“我找人。”楼明之说。
老头没吭声。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虽然被革职了,但这东西他一直留着。他把证件在老头的眼前晃了晃。
“刑侦支队,楼明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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