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记得。”楼明之说,“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不该白死。”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干涩,像风吹过破窗户纸。“年轻人,有些事,忘了比记得好。记得太多,会活不长。”
“可我必须知道。”楼明之从怀里掏出那张老照片,走过去,放在桌上,“这张照片,您在里面吧?站在叶门主右边第三位,那时您还年轻。”
老人看着照片,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已经泛黄的面孔。他的眼眶红了,混浊的眼里涌上水光。
“二十年了……”他低声说,“二十年了,还有人记得我们。”
“青霜门到底是怎么没的?”楼明之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老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
“那天是中秋节,门里摆宴,大家都喝了酒。”老人开始说,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梦,“子时刚过,外面传来打斗声。我们冲出去,看见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门主和夫人提剑迎敌,杀了十几个,但对方人太多,而且……有枪。”
和“老鬼”说的一样。楼明之屏住呼吸。
“门主让我们带少爷小姐先走,他断后。”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我们抱着两个孩子,从后门逃出去,躲进了后山的山洞。天亮时回去,门里……已经没人了。满地是血,尸体都被拖走了,只剩下一地碎瓷破碗。”
“少爷小姐呢?”
“死了。”老人闭上眼,眼泪流下来,“逃出去第三天,发高烧,没药,没大夫,就……就没了。我对不起门主,对不起夫人……”
他哭起来,肩膀耸动,像个无助的孩子。楼明之心里发堵,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十年的伤痛,不是几句安慰能抚平的。
“您后来怎么活下来的?”楼明之问。
“我逃到了乡下,隐姓埋名,开了这家乐器行。”老人抹了把脸,“我想着,门主爱弹琴,夫人爱听曲,我修琴,也算……也算替他们活着。”
“许又开,您认识吗?”楼明之忽然问。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眼里涌上恐惧和仇恨:“你提他做什么?”
“他跟青霜门的事,有关系吗?”
“有!怎么没有!”老人激动起来,浑身发抖,“青霜门出事前一个月,他来过,说要跟门主合作,出书,拍电影,把青霜门发扬光大。门主拒绝了,说青霜门的武功不外传。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后来……后来就出事了!”
“您觉得是他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老人咬牙切齿,“门主死后,他写的书里,把青霜门的武功写得清清楚楚,有些招式,连我们这些老门人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除非他看过剑谱!”
剑谱。又是剑谱。
“剑谱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楼明之试探着问。
老人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人说,剑谱里有藏宝图。”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是,有藏宝图。但不在剑谱里,在琴里。”
“琴?”
“门主有一把古琴,叫‘青霜’,是祖传的宝物。”老人说,“藏宝图就藏在琴身里,只有拆开琴,才能看见。门主出事前,把琴交给了我,让我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青霜门没了,这把琴,就是复兴的希望。”
“琴在哪儿?”楼明之心跳加速。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年轻人,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想为门主报仇。但藏宝图的事,你千万别碰。那东西是祸根,碰了,会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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