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栋老宅子和几亩薄田。我父亲不爱习武,跑去读了师范,后来做了教书先生。我这一身的功夫,反倒是跟师叔学的。”
“你师叔是你父亲的什么人?”
“师妹。”谢依兰说,“我爷爷晚年收的关门弟子,比我父亲小了将近二十岁。她天赋极高,二十岁就把谢家的功夫全学通了。我父亲去世后,就是她带着我长大的。”
楼明之点了点头,推开堂屋的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堂屋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堂屋被人收拾过。
不是简单的打扫,而是彻底的清理——地面上的灰尘被扫得干干净净,家具被重新摆放过,一张八仙桌上甚至铺了一块新的桌布。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山水,两边是一副对联,字迹遒劲有力。八仙桌上摆着香炉和果盘,果盘里的水果还是新鲜的——苹果和橘子,表皮光亮,显然放了没几天。
“有人住在这里。”楼明之的声音压得很低,“或者说,有人把这里当成了某种……据点。”
谢依兰走到八仙桌前,看了看果盘里的水果,又看了看香炉。香炉里有新烧过的香灰,用手指捻了捻,还是温的。
“今天早上有人烧过香。”她说。
楼明之的手电筒光束移向堂屋的角落。角落里放着一个帆布旅行袋,拉链拉开了一半,里面露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本笔记本。他走过去,蹲下来,用铁丝挑起旅行袋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拨出来看。
衣服是男式的,尺码不小,穿衣服的人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笔记本有三本,封面都是黑色的硬壳,没有任何标识。他翻开第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潦草但工整,像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写的。
他快速扫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谢依兰走过来。
“这是一个人调查青霜门覆灭案的笔记。”楼明之把笔记本举到手电筒光线下,“你看这里——‘青霜门灭门案,疑点有三:一、现场未发现青霜剑谱,但门主夫妇的致命伤确为碎星式所致,凶手精通青霜门绝学;二、案发当晚,曾有陌生人在青石巷附近出没,据邻居描述,此人着西装、戴金丝眼镜,口音似北方人;三、案发后第三日,有人持青霜门信物,从镇江火车站行李寄存处取走一个皮箱,寄存处工作人员回忆,取件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谢依兰的脸色变了。
“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喃喃道,“十五年前,师叔就是三十岁。”
楼明之继续翻看笔记本。后面几页记录了更多的调查细节——走访过的证人、查阅过的档案、分析过的每一个疑点。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写笔记的人在某种紧迫的状态下匆匆记录:
“有人在跟踪我。不是普通的跟踪,对方的手法很专业,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今天在档案馆查资料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翻我查过的卷宗。晚上回住处的路上,一辆黑色轿车跟了我三个路口。我不确定对方是谁的人——是许又开?还是买卡特?还是……当年灭门的那些人?”
“我必须加快速度。青霜门的真相就在眼前,但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今天收到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谢家祖宅的大门。对方在警告我,他们已经知道我在查什么,也知道我会去哪里。但我不怕。十五年了,我躲了十五年,我不想再躲了。”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本笔记请交给——”(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出一条长长的墨痕,像是写笔记的人突然被人打断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
“写这本笔记的人,很可能就是你师叔。”楼明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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