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遮掩。就是一个老人,承认自己怕了。
“我不敢。二十年前我不敢,十年前我不敢,五年前我还是不敢。那些人——那些杀了青霜门三十七口人的人——他们有权力,有资源,有手段。我一个写书的,拿什么跟他们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西津渡的古街,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几个游客撑着伞在走,慢悠悠的,像是不着急去任何地方。
“但现在是时候了。”许又开转过身来。“那些人开始慌了。他们开始杀人,开始灭口,开始做二十年前做过的事。一个人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会做这些事。他们害怕了,就说明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楼明之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许老师,您今天叫我们来,不只是为了给我们看这些东西吧?”
许又开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深到能看见他眼角的皱纹。
“楼队长,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钥匙。很普通的铜钥匙,大概两寸长,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编号——037。
“这是我在整理周德生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他老婆不懂这是什么,就扔在抽屉里。我花了十五年,才查到这把钥匙是开哪把锁的。”
“哪把锁?”
“镇江火车站的寄存柜。037号柜。二十年前,周德生在死之前,把一样东西存进了那个柜子里。那个东西,他一直没敢取出来,他老婆也不知道。二十年了,寄存柜换了好几代,但那个柜子一直在。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去开过。”
他把钥匙推到楼明之面前。
“你去开。”
楼明之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拿。
“许老师,您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去了,就回不来了。”许又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周德生死了,青霜门死了三十七个人,你父亲被调离岗位坐了十五年的冷板凳。我不是怕死,我是不能死在我把事情做完之前。”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明天寄存处开门之前,会有人把这把钥匙拿走。所以你们只有今天晚上。”
“许老师——”
“楼队长。”许又开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很硬,硬得像那块火漆。“别问为什么。去开那把锁。看了里面的东西,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转身,走到屏风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谢姑娘。”
“在。”
“那把‘寒塘’剑,是给你的。它是你师叔的东西。你师叔还活着,但她在什么地方,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想告诉,是告诉了,你去找她,你们两个都会死。”
谢依兰的手攥紧了。
“等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许又开走了。屏风后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展厅里的背景音乐盖住了。
展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灯光打在桌上的三样东西上——蓝皮的书,黑鞘的剑,还有那把铜钥匙。钥匙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楼明之拿起钥匙,握在手心里。钥匙很凉,凉得他手指有些僵。
“去吗?”谢依兰问。
“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楼明之把钥匙放进口袋,和那张纸放在一起。纸和钥匙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响。“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谢依兰没有说话。她把桌上的短剑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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