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说今晚八点,老地方。”
楼明之看着那条消息,把最后几口面扒拉完,喝了口汤,放下碗。
“晚上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
“见买卡特。”
谢依兰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要去?”
“确定。”
“那我跟你去。”
“不行。他说了,我一个人去。”
“他说一个人就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楼明之看着她,她看着楼明之。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谁也不让谁。
“谢依兰,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买卡特那个人,翻脸比翻书快。你去了,万一出事,我顾不了你。”
“谁要你顾了?”谢依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自己能顾自己。你别忘了,我是练过的。你一个只会查案的,真打起来,谁顾谁还不一定。”
楼明之张了张嘴,发现她说的好像有道理。他确实不会打架。刑侦队的时候,他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抓人的时候有特警,他用不着动手。谢依兰不一样,她从小练武,轻功点穴都会,真要动起手来,十个楼明之也不是她的对手。
“行。你去。但到了地方,你听我的。”
“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是我约的他。”
谢依兰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行。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别冲动。”
楼明之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你被革职的那天,差点把局长的桌子掀了。”
“那是差点。没掀。”
“那是因为有人拉着你。”
楼明之不说话了。那天的事,他不想回忆。谢依兰也不知道,那天拉着他的人,是恩师的女儿。恩师死了,他的女儿来拉他。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恩师一家。
他站起来,去结了账。两碗面,加了两块肴肉,一共四十二块钱。他掏出一张五十的,说不用找了。老板说“找什么找,你以前欠我的还没还呢”。他愣了一下,想起以前老板每次多加肴肉,他都说“下次一起给”,但从来没给过。
他笑了笑,把五十块钱塞给老板,转身走了。
三
下午,楼明之回了住处。
说是住处,其实就是一间出租屋,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居民楼里,三楼,没电梯。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的,老式的那种,木头都褪色了。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镇江地图,被他用红笔画满了****,跟军事地图似的。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说是干净,也就是没汗味而已。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运动鞋。头发没吹,自然干,乱糟糟的,他也不在乎。
谢依兰发来消息:“我在你楼下。”
他下楼,看见谢依兰站在楼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是纸的,上面印着某家超市的名字。
“给你带的。”她把袋子递给他。
他打开一看,是一双新皮鞋。黑色的,系带的,看着挺结实。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你那双鞋该扔了,鞋头都磨白了,鞋带还是一根黑一根棕。你是警察,不是乞丐。”
楼明之看着那双鞋,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他不习惯别人对他好。以前在队里,兄弟们对他好,他请吃饭还回去。恩师对他好,他用命还。但谢依兰对他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算我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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