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现场,黑白照片,颗粒很粗,像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偷拍的。照片正中是一口棺材,棺材周围站着一圈人,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
第二张照片是棺材的特写,棺材盖半开着,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很年轻,三十岁左右,闭着眼睛,面色灰白,嘴唇发紫。楼明之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心跳忽然加速。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在生活中认识的,是在档案里。在刑侦支队那间积满灰尘的档案室里,在一份被定性为“意外坠楼”的死亡调查报告里。死者叫方远舟,三十四岁,青霜门覆灭案的主办刑警。
方远舟在青霜门案结案后第三天,从自己家的阳台坠楼身亡。调查报告说他是酒后失足,没有遗书,没有目击者,没有疑点。案子当天就结了,连他的家属都没有提出异议。
楼明之的恩师赵正东曾经说过一句话:“方远舟是我见过的最严谨的刑警,他连喝水都要先看保质期。这样的人,不可能酒后失足。”
赵正东因为这句话,被调离了刑侦支队。三年后,他在一起交通事故中遇难。那起事故的肇事司机至今没有找到。
楼明之翻到第三张照片,手指僵住了。
这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房间的内部,像是某个人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摊着文件,台灯还亮着。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倒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他的身下是一大片黑色的液体,像是血。
这不是书房,是凶案现场。
楼明之抬起头看着那个瘦削的男人:“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方远舟的家。他死之前的那个晚上,有人去过他家。这个人,”他指了指照片角落里那个倒在地上的影子,“不是方远舟。方远舟是在阳台上摔下去的,这个人是在书房里被杀的。”
楼明之把照片举到灯光下,仔细看那个倒地的影子。从身形来看,那是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衣服。他的姿势很不自然,双手张开,双腿蜷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袭击后倒下的。
“这个人是谁?”
“方远舟的线人。”男人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速变快了,像是在赶时间,“青霜门案发之前,方远舟就在调查这个案子。他的线人帮他收集了很多内部情报,都是关于青霜门和当时几个江湖门派之间的利益纠葛。案子被定性为内讧结案之后,线人去找方远舟,想让他继续查下去。”
“然后呢?”
“然后两个人都死了。一个死在书房,一个死在阳台。”男人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递给楼明之,“你看看这个。”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物件——一块青铜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青”字,背面刻着一幅图案,像是一把剑插在一座山上。
楼明之的手猛地一抖。
他从自己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照片旁边。那是一块青铜令牌,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正面是“青”字,背面是剑插山峦的图案。唯一的区别是,照片里的令牌看起来更旧一些,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而楼明之手里的这块相对新一些,像是被人经常摩挲过。
“你也有?”男人的眼睛亮了。
“这是我师父赵正东的遗物。”楼明之把两块令牌并排放在一起,“他出事之前,把这个寄给了我。没有留任何话,就是一块令牌。”
男人盯着那两块令牌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赵正东,方远舟的搭档。方远舟死后,赵正东接手了他没有完成的调查。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方远舟不是意外坠楼的人。”
“他也是唯一一个因此送命的人。”楼明之的声音很冷。
男人没有反驳。他从文件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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