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师妹沈碧君,一个是徒弟沈念卿。说沈碧君嫁人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说沈念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问遗憾什么,他不说。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到吐,吐完接着喝。”
楼明之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沈碧君。
这个名字他在谢依兰那里听过。青霜门掌门的师妹,二十年前嫁到了外地,从此跟青霜门断了联系。
沈念卿。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十月二十日。
“刘青峰今天来找我,说要跟我商量一件事。他想把青霜剑谱交给国家。说这东西在他手里是个负担,是祸不是福。他说这些年,因为这本剑谱,青霜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他不想再死人了。我问他,你舍得?他说,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青霜剑谱交给国家?
那为什么后来剑谱会失踪?
为什么青霜门会在一夜之间覆灭?
他翻到第三页。
十一月三日。
“刘青峰死了。死在青霜门正堂,胸口中了一剑,一剑毙命。剑法是青霜门的剑法,用的是青霜剑。凶手是谁,不知道。剑谱失踪了。门人四散。我去看了现场,正堂的地上全是血,血里有一枚青铜令牌,只有‘霜’字那一半。‘青’字那一半不见了。”
楼明之放下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令牌,并排放在桌上。
“青”。“霜”。
二十年前,许又开在现场只找到了“霜”字令牌。“青”字令牌被人拿走了。二十年后的今天,“青”字令牌在许又开手里。
也就是说,当年拿走“青”字令牌的人,后来又把令牌给了许又开。
或者。
许又开就是当年拿走令牌的人。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盯着那些圆圈看了很久,脑子里在转。
许又开今晚在仓库里说了一句话——“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这件事,在座的各位,都有份。”
他说的是“在座的各位”,不是“凶手”,是“各位”。
说明凶手不止一个人。
是一个团伙。
那个戴骷髅表的人是买卡特的人。买卡特的人参与了。许又开自己也参与了。至少,他在现场。
楼明之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到后面。
许又开的日记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几个月,有时候隔好几年。字迹也在变,前几年的字有力,后几年的字开始发飘,笔画没以前稳了,像一个人的身体在慢慢垮掉。
他翻到中间的一页。
日期是十五年前。
“今天去看了沈碧君。她老了。才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她问我青霜门的事,我说不知道。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说,许又开,你骗不了我。你眼睛里有东西。我问有什么。她说,有鬼。”
楼明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就敲手指,没有节奏,就是随便敲,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曲子。
他继续翻。
十年前的。
“买卡特又找我了。这是第三次。他要剑谱。我说我不知道剑谱在哪。他说他知道剑谱在我这。我说不在。他说,许又开,你藏不住的。那东西不该在你手里,你拿着它,只会害死更多人。我说,已经害死了。”
楼明之的手停了。
买卡特找许又开要剑谱。许又开说“已经害死了”。害死了谁?刘青峰?还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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