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问题。”
“我们看看就行。”
两个人穿过走廊,上了三楼。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像有人在前面给他们点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尿骚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酸腐味。
309房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九”两个字。楼明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漆面已经掉了大半。
但床上没人。
“人呢?”谢依兰转过身,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楼明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楼下是疗养院的后院,种着几棵冬青树,修剪得圆滚滚的,像绿色的馒头。后院的门开着,通往后山的一条小路。
一个护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装着几件湿衣服。
“请问,陈九去哪了?”楼明之问。
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头发花白,手上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她看了一眼309的房门,摇了摇头。
“陈九啊,他每天下午这个点都去后山。坐在那棵大槐树底下,自言自语。你们要去的话,从后门出去,沿着小路走五分钟就到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下了楼,从后门出去,沿着小路往后山走。小路是土路,昨天下过雨,路面泥泞,踩上去鞋底沾了厚厚的泥。路两边的草长到膝盖高,叶子上挂着水珠,蹭在裤腿上,湿漉漉的。
走了大概五分钟,果然看见一棵大槐树。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一片天。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陈九。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棉袄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裤子是黑色的,膝盖上打着补丁。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鞋带系得很紧,但一只鞋的鞋底已经快掉了。
他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速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楼明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陈九?”
陈九没反应。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是散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色。嘴唇干裂,起了皮,嘴角有白色的唾沫沫。
“陈九,我是楼明之。我想跟你聊聊青霜门的事。”
陈九的眼珠转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的嘴动得更快了,声音也大了一些。
“霜碎了,剑断了,人都死了。霜碎了,剑断了,人都死了。霜碎了——”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像一台坏了的录音机,卡在同一个地方,怎么也过不去。
谢依兰蹲在楼明之旁边,看着陈九。她的眼眶红了。
“他就是我师叔的师兄。”她说,声音很轻,“我师父跟我说过,青霜门这一代,有三个最出色的弟子。大弟子陈九,二弟子谢长安,三弟子......三弟子死了,死在那场变故里。”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许又开给的照片,举到陈九面前。
“陈九,你看看这张照片。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陈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忽然不动了。
他的嘴停了。
眼睛盯着照片,瞳孔慢慢放大。他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手掌,然后整条胳膊。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张照片,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是在害怕什么。
“陈九,你认识这些人。”楼明之的声音很轻,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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