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
两个人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石阶往山上走。石阶的条石已经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蕨草。走在前面的楼明之不时要拨开横在路上的藤蔓。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只有极细微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石阶尽头出现一片平地。平地边缘果然立着半截院墙,青砖砌的,墙头上长满了狗尾草。草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许多只细小的手在同时摆动。院墙往里,是一片被杂草覆盖的废墟。砖石瓦砾散落一地,被藤蔓和灌木丛包裹着,只能从露出地面的几处柱础石和台阶残迹判断出当年建筑的格局。前院,正堂,左右厢房,后堂,跟谢依兰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正堂后面的地基上,有一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石头门框。门框后面是向下的台阶,台阶被碎石和泥土半掩着,但还能看出入口的轮廓。
“地下室入口。”楼明之走到门框前蹲下来,拨开台阶上的碎石。石阶的立面被火烧过,表面熏成焦黑色,但结构还完整。他打开手电筒往下照,光柱穿不透太远,被拐角处的墙壁截住了。空气从地下涌上来,带着泥土、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过,焦味渗进了每一块石头里,二十年都没散干净。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黑黢黢的入口。风从废墟上吹过,狗尾草穗沙沙地响。一只鸟从院墙后面扑棱棱飞起来,影子掠过草丛,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在信里说,左手第三块地砖。”她说。
楼明之打着手电先下去了。台阶很陡,每一级的高度都不太一样,像是当年砌的时候赶时间,没有仔细找平。手电的光在墙壁上晃动着,照出被烟熏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什么黑色的水流从墙面上淌下来凝固住了。地下室不大,手电光扫一圈就能照到四壁。四四方方一间屋子,约莫二十平方,墙壁也是青砖砌的,顶部用条石券成拱形。墙角堆着一些烧焦的木料残骸,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土和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楼明之把手电光移向左边墙壁,从墙角开始数地砖。地砖是青灰色的方砖,一尺见方,烧制得粗糙,表面有砂眼和气孔。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他蹲下来,用手套把第三块地砖表面的浮土拂去。砖缝里的灰浆已经酥了,指甲一抠就簌簌往下掉。他把随身带的撬棍拿出来,沿着砖缝慢慢插进去,轻轻一撬,地砖松动了。砖下面垫着一层黄沙,沙子已经受潮板结了,撬起来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砖被完全掀开的那一刻,手电的光照进去。
沙子里埋着一只铁盒子。生满了锈,铁锈红得像干涸的血。盒子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手掌略长一些,扁的。楼明之把它从沙子里捧出来,很沉,里面装着东西。铁盒的盖子锈死在盒体上,他用撬棍沿着缝隙撬了好几次才把盖子撬开。锈蚀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嘎嘎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像一扇很久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
盒盖开了。里面垫着一层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绸布,绸布上躺着一把钥匙。铜质的,没有生锈,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金黄色光泽。钥匙的柄做成梅花形状,五瓣,跟锦盒里那枚铜钮上的梅花一模一样。钥匙柄上系着一截已经朽断的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原本应该系着什么,但现在只剩下一小截残迹。
谢依兰的呼吸在他身后停了一拍。
“梅花钥。”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这地下室里沉睡了二十年的空气,“青霜门藏经阁的钥匙。霜华阁,收藏青霜门历代武学典籍的地方。门主顾明渊掌管梅花钥,传功长老掌管进门令牌。钥和牌缺一不可,这是青霜门的规矩。”
楼明之把梅花钥从盒子里取出来,翻过来看。钥柄背面刻着三个小字:霜华阁。字体跟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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