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年。”
展厅入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博物馆工作服的年轻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进来,车上码着几个木箱。年轻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两位是?”
“布展的。”楼明之指了指墙上挂了一半的帷幔,“许老师让我们提前来看看展线。”
年轻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推着车往展厅深处去了。平板车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远了。
楼明之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忽然想起师父教他的另一句话。师父说,这世上最危险的谎言,不是精心编造的。是所有人都懒得去核实的。比如“布展的工作人员”这个身份。比如许又开的“白手起家”。比如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卷宗上,那行“经查,系门派内讧所致,无继续侦查必要”的结案意见。
“谢依兰。”
“嗯。”
“你师父跟你说过青霜门覆灭那天晚上的事吗?”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帷幔被空调吹得轻轻飘动,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像一片凝固的血。
“说过一次。”她说,“我十八岁那年,师父喝了很多酒。他平时不喝酒的。那天是他师父的忌日。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忽然开口了。他说,青霜门灭门那晚,他在镇江。他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没有住在门派里,逃过一劫。第二天早上他赶到青霜门的时候,整座院子都烧毁了。正厅、厢房、后院的练武场,全部烧成了空架子。”
“他在废墟里找到了什么?”
“一把剑鞘。青霜剑的剑鞘。剑身不见了。剑鞘被烧得变了形,镶嵌的青玉也裂了,但剑鞘内侧刻着一行字。是他师父的字迹——‘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他把剑鞘带走了,藏了很多年。”
谢依兰转过头,看着海报上许又开的半身像。
“师父说,那行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用剑尖划的。划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带着血槽的痕迹。他师父在临死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句话刻在了剑鞘内侧。”
“他想告诉后来的人什么?”
“师父想了二十年,没想通。他说,那句话不是青霜门的门规。青霜门从来没有‘剑在人在’的规矩。他师父临时刻上去的,一定是在那场大火里看见了什么,来不及留下更多信息,只能用这句话提醒后人。”
楼明之看着海报上许又开的眼睛。温和,平静,像是在书房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先生。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海报拍摄的角度是微微仰视的,许又开的目光向下,看着镜头,像是在俯视某个人。一个习惯了俯视别人的人,眼睛里是不可能真正温和的。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当年没有把剑鞘交给警方。”
“为什么没交?”
“因为他不信任。”
谢依兰把被空调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淡淡的茧——那是常年握笔临摹拓片留下的。
“青霜门覆灭后不到半个月,案子就结了。门派内讧,草草了事。所有的证人、证物、调查记录,全部被封存。封存令的签署人,是当时的省厅刑侦处处长。”
“那个处长的名字。”
“他不让我查。他说,那个名字背后的人,我惹不起。”
展厅深处的平板车声停了。那个年轻人大概已经开始拆木箱了。木箱里装的什么,他们不知道。也许是许又开收藏的其他剑。也许是从未公开过的青霜门遗物。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场展览的道具。
楼明之从海报前转过身。
“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青霜门旧址。”
谢依兰的眉头微微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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