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从侧面包抄,自己从正面进。谢依兰点了点头,绕到房子侧面,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轻飘飘地消失在拐角处。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老办公室不大,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早已发黄的船厂规章制度。煤油灯就放在窗台上,火苗被灌进来的风吹得一偏。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灰色中山装,四十岁上下,左腿伸得直直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正在喝茶。茶冒着热气,显然刚泡不久。
“来了。”那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等你半天了。你比我想的慢。从栅栏到这儿,一百二十米,你花了四分钟。以前陈敬山只用两分钟。”
楼明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那人放下搪瓷缸,抬起头来。他的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光泽——不是凶光,也不是善意,是那种藏了太多东西、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的光。他看了楼明之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到他胸口的位置,像是隔着雨衣看到了那枚青铜令牌。
“你带着。很好。那东西你师父攥在手里攥了三年,死都不松手。他松了,你接过去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案子没结。”楼明之说,“害他的人还活着。”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刀子划过水面。
“我叫江泊。三点水的泊。二十年前是青霜门外门弟子,拜在韩中石韩护法门下。”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事先背好的,一个字都不浪费,“青霜门出事那天晚上我不在山上。韩护法提前叫我下山送一封信,那封信救了我的命。后来我才知道,送信是幌子,韩护法是故意支开我——他知道那天晚上会出事。”
“出什么事?”
“有人要血洗青霜门。”江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在雨夜废墟里跟陌生人说话的人,“韩护法知道来的人是谁。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他提前把青霜剑谱分成两份,一份藏在门主女儿身上,一份藏在——你师父那里。”
楼明之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两拍。
师父有剑谱残卷?他搜过的。师父死后他把他所有的遗物翻了三遍,每一本书、每一件衣服、每一张纸片都翻过,没有找到任何跟青霜门有关的东西。只有那枚令牌。
“我师父的陈年笔记里没有提到青霜门。他的案头卷宗我也全部复查过,连一篇关联青霜门的出警记录都没有。”楼明之往前逼近了半步,声音里压着三年前那个冬天全部的不解,“他只是一个被调到刑侦支队才三年的老刑警,什么案子都接过,唯独没碰过江湖门派的旧账——他凭什么替你们藏东西?”
“不是替我们。”
江泊把搪瓷缸放下来,瓷缸底磕在铁皮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把墙上的人影摇得忽大忽小。
“是替他藏。陈敬山查你父亲楼剑鸣翻案的时候,把你父亲的旧卷跟青霜门合并调查了。他发现你父亲之所以会被人栽赃,就是因为在青霜门覆灭当晚他正好在附近值夜,听见山上有兵器动静。他上去只来得及从废墟里抱下楼明之。你那会儿才两岁。”
楼明之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不是真的嗡嗡响,是那种忽然之间所有声音都远了、整个世界只剩自己心跳声的响。他看着江泊,看着那张瘦长的脸,看着那盏煤油灯在雨夜里忽明忽暗地跳,忽然想起师父临死前最后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他当时读不懂,只觉得是伤重后的涣散,现在忽然懂了——是愧疚、嘱托和二十年前雨夜的碎片撞在一起。
“你说那个女人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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