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者。
楼明之把恩师的青铜令牌揣在怀里,硌得胸口生疼。这块令牌是他被革职之后恩师的遗孀交给他的,说是在恩师遗物里找到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觉得应该给他。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青”字,背面是一幅星图,十七颗星,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图形。他当时不知道十七颗星代表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十七颗星,就是“碎星式”的十七剑。恩师把这个令牌留给他,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老楼。”老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法医来了。你现在不是警务人员,按规矩——”
“明白。”楼明之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蹲太久,腿麻了,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老李,“法医报告出来后,如果方便的话,给我看一眼。”
老李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名字是楼明之,头衔什么都没有。这张名片跟楼明之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不多一个字的废话。
楼明之走出警戒线的时候,晨光刚刚越过老城区的瓦房屋脊,照在拆迁工地的碎砖烂瓦上,把尸体旁边的血迹照得发黑。围观的人群被民警劝散了大半,还剩几个不肯走的,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嘴里议论纷纷。楼明之穿过人群,走到巷子口,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看见巷子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一条低马尾,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衫——不是睡衣也不是外套,是那种改良过的中式长衫,袖口收窄,下摆开衩,像是练功服,又比练功服多了一层书卷气。她背着一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上挂着几枚铜钱,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正在往上面写着什么。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你是楼明之?”她合上笔记本,走近几步。她的眼神很特别,看人的时候不是扫视,是聚焦——先看眼睛,然后看手,最后才是脸。这种看人的顺序不是天生的,是经过某种训练的。习武的人看人先看手,这是江湖上才有的习惯。
“我是。你是谁?”
“谢依兰。”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学生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民俗学专业,研究方向是古代武术流变。”她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警戒线里的那片拆迁工地,“里面那个死者,死法是不是跟前两个人一模一样?”
楼明之没说。他在打量她。她看起来不像警察,不像记者,更不像看热闹的路人。她站在这里,表情平静,语气笃定,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前两起案子?”他问。
“因为我在查。”谢依兰把学生证收起来,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打印纸,展开递给他。纸张是A4纸,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出炉的微微温热,上面印着三张照片——赫然是三位死者的生前照。照片下方标注着姓名、年龄、以前的身份,再往下附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档案编号——这份资料的打印路径直通市局档案室,而她一个民俗学学生,怎么可能拿得到?
楼明之接过纸,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的?”
“我师叔给我的。”谢依兰说,“三个月前,我师叔突然失踪。失踪之前,她寄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有这份资料、一封信,和一把断掉的古剑。信上说,如果她在三个月内没有联系我,就让我来镇江,找一个叫楼明之的人。她还说了一句话——”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碎星重现之日,便是青霜昭雪之时。’”
楼明之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他忽然想起来——恩师临终前在医院里意识模糊的时候,反反复复念叨的也是这句话。他当时以为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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