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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第0228章 空房子里的旧烛台
声沉闷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滑动了,然后轰然倒下。一阵灰尘伴着霉味呛出来,在应急手电的光束里翻涌成一片灰白色的雾。门,开了。

    门厅不大,目测十来平米。地面铺的是老式的方砖,砖缝里长出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正对门口的是一面照壁,照壁上嵌着一块石刻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霜居”。字是阴刻的,笔锋遒劲,落款处刻着一枚方印。楼明之不太懂书法,看不出是什么印;谢依兰看懂了——那枚印是青霜门的门印,她在古籍里见过拓片。

    绕过照壁,是一间堂屋。

    堂屋很大,挑高至少有四米,是那种老式大宅的正厅格局。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供桌是红木的,雕工极精,桌腿上刻着缠枝莲花纹。供桌正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右手握着一把剑,左手捏了个剑诀。画像两边的对联只剩下半副,上联是“剑在人在三寸气”,下联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破的半截纸边。供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香炉,一对烛台,一个相框。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结成块,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霉。那对烛台是铜的,样式很古旧,烛台上插着两截烧了一半的红烛。其中一截红烛的蜡泪沿着烛台往下流,在铜座底凝成了一小滩红色的蜡,蜡上落着一只死了不知多久的飞蛾——翅膀是半透明的,在凝固的蜡里保持着飞翔的姿态。

    相框是空的。不是没放照片——是照片被人拿走了。玻璃上留下了一个长方形的干净痕迹,灰尘在周围堆积了厚厚一圈,偏偏那一块地方干干净净,干净得刺眼。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注意到了烛台。谢依兰比他快了一步——她凑近了烛台,几乎把脸颊贴到了桌面齐平的位置,侧着头往里面看。这个姿势不太雅观,但她顾不上。烛台底部有刻字。刻的不是年份,不是纹饰,而是一个笔画极少、结构极简单的小字。

    “楼明之,”她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激起了一点回响,“你过来看。烛台底部有字。一个字——‘活’。”

    楼明之蹲下来,跟她一起看。那个字刻得很浅,不是专业的雕刻工具刻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随手划上去的。也许是钥匙,也许是指甲,也许是他不愿想的那种东西——剑尖。字迹竖长,右手笔画比左手重得多,每一笔的起势都带着点顿挫,看得出是左手刻的。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是右手不能用。

    “右手不能用的人,”楼明之站起来,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墙壁,“你觉得会是谁?”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还盯着那个字,脑子里正在疯狂地运转。活。一个人,藏在这间空房子里二十年,每年唯一的外界接触是清明那天大门外站着一个人鞠三个躬。他刻了一个“活”字。不是“恨”,不是“仇”,不是“冤”——是“活”。这个字,比任何控诉都有力量。

    堂屋左右各有一扇门。右边的门开着,通往厨房。厨房很小,灶台是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铁锅里有半锅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层黑色的硬壳,裂开几道细缝。灶台旁边的墙上钉着几根钉子,钉子上面挂着几样东西:一捆干枯的草药,一把缺了口的菜刀,一个空的酱油瓶。水缸是空的,缸底有一层干涸的泥垢,泥垢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手印。像有人最后一次取水,手指按在缸底留下的。

    左手的。大拇指比普通人短一些,指节略弯,跟堂屋烛台上那个活字的痕迹一模一样。

    “两个人。”楼明之放下手电,“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另一个人给这个人送补给。段景林,每年清明都来他的门前站着,不敲门不进去,就站在门外。空相框、右手的剑、水缸底部的手印、这些年清理掉的一切痕迹——他不是来凭吊,是来送东西。送到门外,不进去,因为进去就会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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