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手指抚过那两个字的刻痕时顿了一下。“这字是我师叔刻的。”她抬头看着楼明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师父认识我师叔?”楼明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宋长河从来没提过青霜门,没提过谢家,没提过任何江湖门派。他在楼明之面前永远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刑警,唯一的爱好是下班后在家磨一把旧剑。那把剑没有开刃,锈迹斑斑,剑柄上刻着一朵梅花。
“我师父的遗物里有一把剑。剑柄上刻的梅花,和你伞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谢依兰攥紧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雨水溅到油纸伞上,又顺着伞骨滚落,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像摆锤撞击着什么东西。石板缝里钻出一簇簇瘦弱的野菊,花瓣被雨打得不停颤抖,却仍旧挂着明黄的色彩。很多事情似乎在往同一个方向汇拢,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她俩扒着漩涡边缘往里探头,晕眩,却又不肯松手。
“要不要去那边大殿看看。”楼明之抬了抬下巴,指向废墟深处。她点头。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照壁,从大殿侧面一个豁口钻了进去。豁口是被炸药炸开的,断砖上的火药灼痕还很新,有人赶在他们之前来过。
大殿里比外面更暗,倒塌的房梁横七竖八地架在半空,空气中弥漫着朽木和潮湿灰泥的味道。谢依兰把油纸伞收了,从包里摸出一支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墙面,扫过地上的碎瓦,忽然顿住了。角落里有一张供桌,供桌后面露出半个脚印。新鲜的,泥还没干,就是刚才在照壁前消失的那个轻功脚印。
“有人。”她压低声音。
楼明之已经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一道黑影从供桌后面蹿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脚尖点过断裂的房梁,像一把失控的剑一般冲向后窗。楼明之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对方的身法太快。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人的背影,黑色的雨衣兜帽遮住了整个后脑,动作却轻巧得像一片落叶,脚尖点到湿滑的断梁上,连雨水都没惊动。落地的一刹那,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一整个大殿的昏暗和一个雨季,他突然认出了那双眼。眼眶比记忆里凹陷了些,下巴上多了几道疤,可他认得——这个人就是把轻功和碎星十三式练到第三重的那个人。
他站在原地,雨水从破漏的屋顶灌下来,浇了他一身。
谢依兰追到后窗边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她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用手电照着看——一枚袖扣。银质的,上面刻着一片柳叶。她把这枚袖扣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蝇头小字,“明之”。
谢依兰把这枚袖扣托在掌心里,手电强光下那两个字像是被烧红的针尖,直直扎进她瞳孔。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明之。他站在破漏的屋顶下,雨水沿着脸颊淌下来,表情像是看见了一个死去的人。
“你认识他。”谢依兰轻轻开口。
楼明之没有否认。他接过袖扣翻过来,看着那两个字,声音沙哑:“当年警校毕业,我师父送给我一对袖扣。说一个刻他的名字,一个刻我的。他出殡那天我把他那一枚放进他口袋里。”抬起头,望向后窗的方向,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刚才那个人,口袋是空的。”
谢依兰把伞收得更紧了些。师叔的手迹刻在青铜令牌上,而楼明之师父的袖扣落在废墟的脚印里。她看向后窗破洞外那道彻底隐没的影子——师叔失踪时所穿的黑衣,和刚才那人披着的黑雨衣,在脑海里叠成同一个轮廓。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雨腥味和淡淡的艾蒿气息,吹得供桌上的灰尘纷纷扬扬。
楼明之捏着那枚袖扣重新蹲回供桌后的脚印前。泥地上的轻功脚印比先前更深了几分——是那人主动停下、回首看了他一眼之后留下的。他深深吸了口掺着泥腥与青苔味的冷空气,从怀里摸出宋长河遗留的那枚青铜令牌,把它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