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飞速运转。
他做了十年刑侦,早已养成刻进骨血的职业本能。
这里太过干净,太过规整,太过“毫无异常”。
一座被废弃二十年的荒祠,本该杂乱不堪,本该尘土厚积,本该毫无秩序。可眼前这座旧祠,虽然破败,却隐隐透着一种刻意的、被人清理过的规整。
不是自然荒废,是人为掩藏。
有人来过,清理过痕迹,带走了东西,或者……藏好了东西。
“不对。”
楼明之低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被人处理过。”
谢依兰回头看他,眼底了然:“我也发现了。地面尘土虽然厚,却没有杂乱无章的野生动物痕迹,墙角没有常年堆积的腐叶,香案下方,过于干净。”
她说着,缓步走到坍塌的香案前,蹲下身。
手电光束聚焦在香案下方的地面。
地面的尘土,明显比别处薄一层,且有一道极其浅淡、近乎隐形的拖拽痕迹,若不仔细分辨,只会当成自然的尘土厚薄差异。
楼明之快步上前,蹲在谢依兰身边。
他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浅痕,痕迹干燥,没有被雨水浸透,说明是近日留下,绝非陈年旧迹。
“最晚三天内,有人来过这里。”楼明之语气笃定,“拖拽痕迹很新,对方拖着重物,不想被人发现,特意清理了表面痕迹,却没藏住底层土层的印记。”
“拖的是什么?”谢依兰追问,“尸骨?证据?还是……剑谱?”
青霜剑谱。
四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祠堂里压抑的沉寂。
这是所有人疯狂追寻的终极目标。
是谢依兰寻遍千里的师门至宝,是青霜门覆灭的核心诱因,是许又开暗中窥探的秘宝,是买卡特疯狂布局的诱饵,更是串联起所有命案、所有恩怨、所有阴谋的关键。
楼明之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香案下方,一块颜色与周遭明显不同的青砖上。
整块地面,全是老旧、泛黄、布满裂痕的青砖,唯独这一块,颜色偏深,棱角偏新,与周遭格格不入。
是后补上去的。
“在这里。”
楼明之抬手,指尖轻轻敲击青砖表面。
“咚、咚、咚。”
空洞的回响,瞬间传开。
下面是空的。
谢依兰眼底猛地一沉,立刻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工兵铲,递到楼明之手中。
两人没有多余言语,眼神交汇,已然达成默契。
楼明之蹲下身,将铲尖深深嵌入青砖缝隙,手腕用力,猛然撬动。
“咔嚓——”
一声脆响。
青砖应声松动,被缓缓撬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腐臭、霉烂、陈旧的气味,瞬间从地下窜出,弥漫在整个祠堂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下面,是一个狭小、幽深、漆黑的暗格。
谢依兰立刻将手电光束,彻底照进暗格之中。
下一秒,饶是两人早已见识过命案尸骨、见过血腥现场,也不由得心头一沉,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暗格之中,没有青霜剑谱,没有绝密卷宗,没有金银信物。
只有一具,早已彻底干枯、蜷缩成一团的无名枯骨。
枯骨被人整齐地摆放在暗格底部,衣衫早已腐烂成碎片,只剩零星碎布挂在枯骨上,周身没有任何伤痕,唯独喉骨之处,一道整齐、利落、精准的切口,赫然在目。
碎星式。
又是碎星式。
楼明之的心脏,狠狠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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