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招式凌厉,出手必中心口,可当年满门死者的伤口,力道、角度、细微痕迹,并非完全统一。”
谢依兰的声音,在阴冷的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懂武学,懂招式,懂兵器留下的痕迹,这是楼明之不具备的专业视角。
“也就是说,当年杀人的,不止一个人。”楼明之接口,眼神冰冷,“不是青霜门自己人内讧,是外人闯入,用仿造的碎星式手法,屠杀满门,再伪装成内讧灭口。”
“是。”谢依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对方精通青霜门武学,熟悉碎星式招式,更熟悉青霜门内部布局,才能一夜之间,将七十二口人全部灭口,不留一个活口。”
“而且,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当年青霜门内部的人,或是与青霜门渊源极深、深得门主信任的人。”
话到此处,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许又开。
这位如今江湖地位尊崇、儒雅谦和、一手创办武侠杂志、被无数人奉为武林大神的老者,正是当年青霜门门主的至交好友,也是灭门案发生前,最后一个进入青霜门、与门主彻夜长谈的外人。
案发后,许又开悲痛欲绝,闭门谢客,为青霜门料理后事,四处奔走呼吁重查旧案,博得了满堂美名。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青霜门遗孤守护者的身份自居,数次公开缅怀故人,同情青霜门的遭遇,甚至近期在镇江筹办武侠文化展,还特意展出了青霜门的失传信物,意在唤醒世人对这段旧案的关注。
所有人都敬重他,感念他,把他当成重情重义的君子。
可楼明之和谢依兰,却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面具。
他的悲痛,他的正义,他的执着,都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破绽,反而显得格外虚假。
“许又开昨天离开镇江了。”楼明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走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说是回京处理杂志事务,连原定的文化展筹备会都临时取消。”
谢依兰心头一紧:“是察觉到我们在查他,提前撤离,还是……去布置下一个圈套?”
“不清楚。”楼明之摇头,目光依旧盯着荒寂的青霜门旧址,“但可以肯定,他的离开,绝不是巧合。我们查到青霜山旧址,查到当年的地方志线索,他一定收到了风声。”
许又开的伪装,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他看似光明磊落,实则暗中布控,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掌控着所有线索的走向。他们每往前一步,都像是踩在许又开提前铺好的路上,步步惊心,处处是局。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穿过荒草,呼啸而过。
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不是风吹草木的声响,是人类踩在湿泥地上,刻意放轻、刻意隐藏的脚步声。
有人!
楼明之瞬间警觉,眼神一厉,猛地转头,看向右侧茂密的灌木丛。
谢依兰也瞬间绷紧身体,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古籍收好,指尖暗暗蓄力。她自幼习武,身手利落,感官远比常人敏锐,早已察觉到暗处隐藏的气息。
雨雾浓稠,视线受阻,灌木丛茂密幽深,根本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是村民?是路过的旅人?
还是……冲他们来的杀手?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蔡骏笔下的悬疑,从不是直白的血腥与惊悚,是氛围压顶、宿命缠身、暗处有眼、无声杀机。你明知危险就在身边,明知有人在盯着你,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猜不透对方的目的,只能在无边的压抑与恐惧里,慢慢等待屠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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