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当年的叛徒,那这些连环命案就不是随机作案,是复仇。”
“或者是清理门户。”谢依兰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停尸间的压缩机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像某个巨人活动了一下久未动弹的关节。
“如果凶手认为自己在‘清理门户’,”楼明之缓缓道,“那他一定知道当年的真相,或者自以为了解当年的真相。而最了解青霜门家法的人,除了已经死了二十年的门主,就是当年亲眼见过那场处刑的人。”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许又开。买卡特。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和青霜门的关系比他们说的要深得多。”
谢依兰从他手里接过应急灯,对着尸体胸口的刻字拍了几张照片,又拿出宣纸和朱砂熟练地拓印了一份。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和刚才那个脸色发白的样子判若两人。大概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师叔手稿里记载的东西,哪怕这东西是刻在死人身上的,也是一种线索,而线索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你说许又开最近在搞什么武侠文化展?”楼明之问。
“后天开幕。就在镇江博物馆。他派人送来的邀请函还在我酒店的桌上,压在一本《青霜剑谱考》下面。”
楼明之靠在停尸柜旁边,将应急灯的灯光调到最小,只剩下手掌大的一圈微光。他习惯在黑暗里思考——黑暗让思维更纯粹。
“青霜门覆灭之后,侥幸活下来的人都被灭了口。你师叔是遗孤,但他也被凶手找到了,所以才失踪了二十年。既然失踪是二十年前开始的,说明凶手不想让青霜门有任何活口留下来,无论是叛徒还是忠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但凶手为什么要等二十年?如果真有凶手在灭口,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开始清理这些当年参与屠门的人?如果是为了夺取‘青霜剑谱’,为什么不在覆灭当晚就把所有幸存者赶尽杀绝?”
“因为剑谱根本不在幸存者手里。”谢依兰忽然打断他,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火柴,“师叔失踪前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谱藏名展。我当时不明白,以为师叔说的是‘家谱’,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推理,这封存了二十年的信,其实早就给了我们一个提示——青霜剑谱很可能就藏在许又开展览的某件展品里。”
楼明之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停尸柜的滑轨,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坐下,就那么单腿站着,脑子里飞快地拼凑着碎片。
许又开。武侠文化展。青霜门失传信物。名展。
“许又开这个时候高调办展,恐怕不是为了弘扬武侠文化。他不是在办展,是在撒网。他等不及了——他知道有人,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买卡特,已经逼近了真相。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他要用这个展,把知道剑谱下落的人和想要剑谱的人全都钓出来。”
谢依兰将拓片小心地卷好,放进帆布包夹层里。“后天开展,我们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如果在展览开幕之前找不到剑谱,等展品被运走或者被许又开转移,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而且如果剑谱真的在展品里,许又开随时可以从容地把它拿走,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因为没有人知道哪一件展品才是剑谱的藏身之处。”
楼明之关掉应急灯,停尸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像两个被钉在墙上的剪影。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他说,“许又开展览的展品清单。每一件都要,尤其是青霜门的旧物。你能搞到吗?”
“博物馆那边我有个学长在当策展助理,可以试试。但许又开这次展览的安保级别很高,展品清单属于内部机密,能不能拿到我也不敢保证。”
“那就尽量。我去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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