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不是来灭门的。至少,不是来灭青霜门的。”许又开将手伸向暗格最下方那把乌黑的匕首,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脆弱的瓷器。他握着匕首的刀柄,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平托在掌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刀身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痕,“青霜门覆灭那晚,你父亲接到的命令是——趁乱做掉另一个人。这把匕首沾着的血,不是青霜门人的。”
“是谁的?”
“张敬之。”许又开说。
楼明之猛地一震,像是被这个早已听过无数遍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胸口。
“张敬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说的是那个张敬之?‘深海’计划的发起人张敬之?”
“对。”许又开将匕首放在展柜上,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灰败得像一块被风化了多年的墓碑,“你们以为‘青霜门覆灭案’只是在江湖的封闭圈子里发生的内讧,但实际上,那天晚上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不只青霜门的门徒。还有两个与这场恩怨完全无关的人——一个是张敬之,一个是张敬之带的助手,名字叫‘幽灵’。他们那天晚上在青霜门,是因为张敬之的老师陈景山曾经和青霜门做过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你们国安部花了二十年都还没查透的‘深海’计划的起源——青霜门门主收藏的一批古玉图谱中,隐含了某种深海地质构造的测绘数据。张敬之的老师当年说服门主将这批图谱捐给了军方科研部门,但图谱里有一个关键的坐标缺口,必须找到门主本人才能补全。所以‘深海’计划的核心算法,有一半的数据源头在青霜门。而你们现在保护的沈知言,他用的一切公式,都是张敬之死前从青霜门带出去的那半张残谱上抄下来的。”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震住了。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从江城追到镇江,从“深海”计划的机密档案库追到青霜门的遗址废墟,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是一件事。所有被分开追查的线索,其实都是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枝杈。
“所以张敬之根本不是意外坠楼。”楼明之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某处的路,而那条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是被灭口。因为他在青霜门废墟里找到了某种东西——某种能证明‘深海’计划起源的东西,而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把东西带出废墟。”
“对。而那个人——”许又开将手中的霜落剑翻转过来,剑尖抵在自己胸口,“是我当年最好的朋友。他趁乱杀了张敬之,然后嫁祸给了买卡特的父亲。买卡特的父亲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失手杀了人,其实他刺中的是一具已经死了的尸体。张敬之在他动手之前就已经被人用碎星式击穿了心脏。而碎星式——是青霜门的不传之秘。我当时以为那一剑是青霜门的叛徒刺的,后来我才知道,青霜门的叛徒根本不会用碎星式,真正会这一招的人只有一个——那个假意帮我查找内奸、暗中煽动买卡特父亲出手、又在火场中捡漏杀人的‘朋友’。他的名字,你们应该都认识。”
许又开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变了脸色。那个名字——不属于他们早就圈定的任何嫌疑人。它既不在陈默交代的名单里,也不在老鬼的绝密档案中,更不在苏蔓的云端备份里。但它又实实在在存在——在沈知言实验室的人员名册里,在张敬之葬礼的吊唁簿里,在每次国安部对“深海”计划安保系统进行例行审查的签名表上。它藏得太浅了,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背景板上的一个小黑点,不值得怀疑。而现在许又开告诉他们,那个黑点,才是所有光都照不到的源头。
“他潜伏到现在?”楼明之问。
“对。他杀了张敬之之后,靠着伪造的身份混进了张敬之的科研团队,一步步爬到了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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