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欲杀人。
他缓步走进祠堂,脚下的碎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烛光被穿堂风卷得乱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孤独蛰伏的兽。
他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先缓缓扫视整座偏祠。
蔡骏笔下的凶案现场,从不是简单的死亡陈列,而是满是窒息的氛围感——密闭、压抑、陈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宿命感,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无声的控诉。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强行闯入痕迹。
死者像是心甘情愿走进这里,像是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之约。
凶手干净、利落、冷静、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毛发、凶器碎屑,甚至连溅出的微量血迹,都被仔细处理过。
完美犯罪。
像极了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的手笔。
楼明之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死死攥着胸口的手指上。
他缓缓掰开那僵硬冰冷的手指,掌心深处,紧紧攥着一片残破的纸片。
纸片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只剩零星几个可辨认的字:
【……许……剑谱……不是……灭门……】
许。
一个字,像一道惊雷,劈穿层层迷雾。
许又开。
那个在武侠界德高望重、儒雅谦和、一手缔造武侠神话的文化名流,那个数次对他伸出援手、指点青霜门旧案线索、看似一心追寻真相的前辈。
所有线索,再一次,精准指向这个人。
楼明之指尖微微收紧,将残片攥进掌心。
纸张粗糙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从他追查此案开始,许又开就一直站在他身边。
他提供青霜门旧闻,他提供江湖人脉,他提醒他危险,他看似毫无保留地帮助他、引导他,一步步带着他靠近青霜门的过往。
可越是靠近,楼明之就越是觉得冰冷。
这个人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人。
儒雅、通透、慈悲、博学,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私心,像一尊立于神坛之上的圣人。
可这世上,根本没有毫无私心的圣人。
越是完美的面具,底下藏着的,往往越是腐烂不堪的真相。
“还有别的发现吗?”楼明之沉声问道。
老庙祝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青铜物件,递了过去:“在尸体旁边的香灰里找到的,埋得很浅,应该是凶手不小心落下的。”
楼明之接过。
那是一枚青铜剑形佩,只有拇指大小,纹饰古朴,锈迹深重,边缘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
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青霜门外门弟子的贴身信物,二十年前灭门案后,所有存世的青铜剑佩,全都被秘密回收销毁,市面上根本不可能出现。
凶手不仅是青霜门旧人,而且身份不低。
楼明之将剑佩攥进掌心,冰冷的锈意渗入皮肤。
所有线索再次闭环。
死者是青霜门旧人,死于青霜门独门剑法,现场遗留青霜门信物,残片直指许又开。
真相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祠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没有半点慌乱,踩着雨水,缓缓靠近。
楼明之瞬间起身,身形一闪,隐匿到神龛侧面的阴影里,右手悄然摸向腰间藏着的短棍。
警觉、冷静、隐忍,是他被革职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座废弃古祠,这个深夜凶案现场,除了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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