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青霜门何等风光,一夜覆灭太过可惜,许先生这场展览,也算告慰先人了。”
赞誉、推崇、敬仰,铺天盖地,尽数落在那个缓步走上**台的老者身上。
许又开。
五十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气度儒雅,一身月白色中式长衫,银丝梳理整齐,眉眼温和慈悲,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
他站在高台之上,背光而立,周身萦绕着文人风骨的温润气场,眼神平和通透,看向台下众生,仿佛心怀悲悯、包容万象。
举手投足,皆是世人眼中的大家风范、江湖泰斗。
无人能将这张慈悲儒雅的面容,与二十年前血洗青霜门、屠戮满门、追杀幸存者二十年的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
“诸位来宾,诸位同仁。”
许又开开口,声音温润醇厚,自带穿透力,稳稳压过全场嘈杂,透过音响传遍整座展厅。
“江湖远去,侠义未凉。青霜门曾是江南武学之根,文风武韵,流传百年,却于二十年前骤然凋零,尘封尘土,无人问津。今日办此展会,不为名利,不为声势,只为追溯文脉,还原过往,让湮灭的江湖,重留余响,让蒙尘的真相,不被彻底掩埋。”
字字大义凛然,句句心怀家国。
满堂掌声轰然响起,热烈真挚,无人质疑。
楼明之站在人群后侧,静静抬眸望向高台。
他隔着层层人海,望着那个万众敬仰的老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
追溯文脉?还原过往?
不过是借着风雅之名,掩盖血腥罪孽。
所谓不掩埋真相,不过是由他亲手掌控真相、篡改真相、定义真相。
谢依兰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C位展台的玉佩与剑鞘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与沉痛。
她出身青霜门旁支,自幼听着师门荣光长大,熟知每一件信物的来历、每一道纹路的寓意。
这枚玉佩,是青霜门主成婚时的定情信物,伴了门主半生,温润纯粹,承载着师门最纯粹的侠义初心。
这柄剑鞘,是初代掌门亲手打造,护着青霜剑百年锋芒,见证了门派百年兴衰起落。
可如今,师门覆灭,门主惨死,旧部流离,冤屈尘封,唯有这些冰冷的信物,被凶手堂而皇之地陈列展览,博取美名,收割敬仰。
世间最荒诞的黑暗,莫过于此。
凶手站在光明之巅,享受万众膜拜;冤魂沉于黑暗地底,永世不得昭雪。
“这两件信物,是我耗费十五年辗转寻访,历尽艰难才寻回的青霜门至宝。”
许又开抬手,温和示意正中展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悲悯。
“青霜剑谱失传,门主夫妇蒙难,一门忠义化作尘土。我毕生心愿,便是搜集残物、留存文脉,终有一日,能查清当年覆灭真相,为青霜门正名,还江湖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满堂再度掌声雷动。
无数人动容感慨,称颂许又开侠肝义胆、心怀苍生。
人群之中,不少年过中年的江湖旧人,眼眶泛红,神色唏嘘。他们大多是当年青霜门的旁支、追随者、受恩者,二十年来活在流言与阴影之中,今日见师门信物重现,又见许又开高调发声追查真相,早已深信不疑,满心感激。
没人察觉,许又开温和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与掌控。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尽数入局的笃定与嘲讽。
他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缓慢、逐一掠过每一张面孔,看似环视众生,实则精准筛选、暗中审视。
当视线落在人群后侧的楼明之与谢依兰身上时,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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