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却浓密地披散在肩上,左眼浑浊发灰,显然已经失明多年。右手搭在桌面上,手背上的皮肤皱得像老树皮,食指和中指短了一截,断面整齐,像是被利器齐齐切断的。
谢依兰的目光落在那只残手上,瞳孔骤然收缩。
“青霜门第十七代弟子,褚铁衣。”老人用那只能视物的右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小姑娘,你师父谢秋荻,教过你见长辈要行礼吗?”
谢依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双手抱拳,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拇指内扣,指节向前推了三分。这不是普通的江湖拱手礼,而是有讲究的——左手为尊,代表师门前辈;拇指内扣,表示手中没有暗器;指节前推三分,是晚辈对长辈的最高敬意。
褚铁衣盯着她的手势看了两秒,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拳礼没忘,不错。你师父现在还好吗?”
“师父三年前病故了。”谢依兰的声音平静,但楼明之注意到她抱拳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这次来镇江,是为了找师叔谢秋霜。她五年前来镇江调查青霜门旧事,之后便音讯全无。”
褚铁衣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得晃动了一下,他脸上的阴影也跟着摇晃,像是一张被揉皱又重新展开的旧报纸,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愿提起的往事。
“秋霜那丫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她不该来的。”
谢依兰上前一步:“您知道我师叔的下落?”
“知道。”褚铁衣抬起那只残手,用断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都记得。但我告诉你,就等于害你。”
“前辈——”
“二十年前,青霜门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只剩七个活口。”褚铁衣打断她,语速忽然加快,像是一段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七个人,每个人都收到了同样的话——从此闭嘴,隐姓埋名,可保余生平安。七个活口里,有两个不信邪,第二年就被人发现死在出租屋里,碎星式,一剑穿喉,凶手至今没找到。”
“还有五个呢?”
“你师叔谢秋霜,五年前找到了其中一个,从他嘴里撬出了一点名堂。”褚铁衣的独眼转向楼明之,目光像一把生锈的刀,钝却仍然锋利,“然后她就失踪了。而那个被她撬开嘴的活口——叫孟长河,是你师父的线人。”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沉。
孟长河。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恩师生前最后一个案子,查的就是一桩和陈年旧案有关的线索,那个提供线索的线人就叫孟长河。恩师在见完孟长河的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办公室,定性为心脏病突发。楼明之申请尸检被驳回,坚持调查被停职,最后被扣上“害死恩师”的帽子,革职扫地出门。
这一连串的事,他一直以为是上层有人不想让他查恩师的死。可现在褚铁衣告诉他,这个线人孟长河,居然是青霜门覆灭案的七个幸存者之一。
也就是说,恩师在死前,已经触碰到了青霜门案的边缘。
“孟长河跟你师父说了什么,我不知道。”褚铁衣从桌下摸出一个布包,搁在桌上推过来,“但秋霜失踪前,把这个寄存在我这里。她说,如果她一个月内没有回来取,就让我交给一个叫楼明之的警察。”
布包不大,旧蓝布缝的,上面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匆忙中亲手缝的。楼明之接过来打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老照片,塑封已经泛黄起泡。照片上是四个人的合影:三个中年男人并肩而立,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三个男人里,楼明之认出了两个——一个是年轻了二十岁的许又开,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儒雅;另一个赫然是恩师,穿着当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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