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照过去,“你看边缘的氧化程度,绝对不超过三天。有人比我们先一步进了这栋楼,而且……”
她顿了顿,从地上捏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是香灰。”
“香灰?”
“祭奠死人的那种。”谢依兰拍了拍手,站起来环顾四周,“三天前有人在这里上了一炷香,刻了这篇东西,然后离开。青霜门覆灭二十年了,谁会来祭奠?”
楼明之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几块碎砖,下面压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把碎砖移开,发现那是一只布满了铜锈的香炉,香炉底部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像是制作者随手留下的落款。
他凑近了看,那行小字写的是——“许门弟子敬奉”。
许门弟子。
许又开。
楼明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年近六十,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温和到近乎慈祥的眼睛,说话慢条斯理,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像一位从民国走出来的文人。他是武侠界的泰山北斗,一手创办的《仗剑》杂志影响了一代人,圈内人都尊称他一声“许先生”。
可这一刻,楼明之却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因为三天前,许又开刚刚抵达镇江,在市中心举办了那场声势浩大的“武侠文化展”。展会上展出了一批青霜门遗物,其中就包括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手中恩师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如果许又开三天前就来过这里,他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他在文化展上还当众说过一句话:“青霜门覆灭二十年,真相至今未明,若有生之年能见证此案告破,许某死而无憾。”
说得那么坦荡,那么恳切。
谢依兰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小字,她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她对许又开的感情比楼明之复杂得多——楼明之是纯粹的调查者视角,而她不一样。谢依兰出身于没落的武侠世家,她的家族和许又开有过几十年的交情,她从小就看许又开主编的《仗剑》杂志长大,许又开还是她师叔的旧相识。这半年来,许又开以“帮助调查”的名义多次接近她和楼明之,提供过不少关键线索,她对这位前辈一直心存敬意。
可这一刻,那层敬意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先别声张。”谢依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度,“这行字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他让人来上的香,也许是有人故意刻他的名字嫁祸。青霜门的事牵扯太广,我们不能凭一个香炉就下结论。”
她说得有理,但楼明之听得出她声音里那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鞋底擦过青砖的声音。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噤声。
谢依兰的反应比他更快,身形一晃,脚下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整个人已经贴到了门边的阴影里,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抽出了那把金属签子。楼明之则闪身躲到门后,右手攥紧了口袋里的青铜令牌。
脚步声越来越近,节奏散漫,不像是练家子。随即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从走廊里传过来:“呦,原来这儿还有人呢?还以为是闹鬼。”
一道高瘦的人影走进门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刚睡醒,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到房间里的两个人,也不紧张,反而咧嘴一笑,冲谢依兰扬了扬下巴:“姑娘,你这姿势可不太友好,我一个跑腿的,不至于挨刀子吧?”
谢依兰没有收手,冷声道:“你是谁?”
“姓冯,冯长河,给许先生做事的。”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啪”一声打着了火,点上那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许先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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