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名楚又开,楚家长子。”
楼明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雨声在天井里回荡,像某种低沉而持续的鼓点。
许又开。
这个名字在任何一个关注过武侠文化的人听来都不陌生。他是过去二十年里武侠文学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一手创办的武侠杂志《剑气》发行量一度超过百万册,策划的武侠文化展在海内外引起轰动。媒体给他贴的标签是“武侠最后的守夜人”、“传统武学的活化石”。他公开的身份是浙江人,出身于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自幼习武,师从多名民间武师。
如果谢秋棠的笔记是真的,那么许又开根本不是什么“浙江普通教师家庭的儿子”。他是楚又开,青霜门楚家的长子。在青霜门覆灭的那一夜之后,“消失”的楚家人,改名换姓,用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武侠界最耀眼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楼明之慢慢地说,“许又开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
“不只是幸存者。”谢依兰的手指移到笔记本的另一行字上,那一行字被墨水洇了一小块,但还是能看清——“那晚,楚又开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站在门外。
青霜门覆灭的夜晚,四大护法世家中唯一“消失”的楚家长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没有进去救门主,也没有进去阻止屠杀。他站在门外,看着一切发生。
“我师父到死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谢依兰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雨声盖过了大半,“她让我来找周伯年,是因为周伯年也许知道点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提过许又开,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也许她不敢。”楼明之说,“你师父把这张纸条藏了二十年,临终前都不敢告诉你真相。因为她知道,一旦你开始查这件事,你也会成为目标。冯远志死了,周伯年在1987年就死了。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一个一个都在消失。”
他顿了顿,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摊在石桌上。
“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匿名给我寄了冯远志的验尸报告。报告上说冯远志是自然死亡,但照片上他手背的伤痕——”他指了指谢依兰手中的青铜令,“和青霜门的剑法有关。我不知道是谁在给我寄这些东西,但这个人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我查下去。”
“不是他。”谢依兰忽然抬起头,“是她。”
“谁?”
“冯远志的妻子。”谢依兰说,“今天早上我到冯家的时候,冯远志的尸体已经被殡仪馆拉走了。他妻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她跟我说,老冯昨晚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老朋友要来看他,他在客厅里等了一夜。今天早上,她发现他倒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写收件人,里面是空的。”
“空的?”
“空的。”谢依兰重复了一遍,“冯远志的妻子说,那个信封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家从来不用牛皮纸信封。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有人来过冯家,留下了这个信封,拿走了里面的东西。冯远志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他就死了。”
“死因呢?”
“法医说是心脏骤停。”谢依兰的声音冷下来,“但冯远志没有心脏病史。他每年体检,心脏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他的私人医生今天早上看了验尸报告,也觉得有问题,但报告上的数据确实没有异常。”
楼明之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不是因为冯远志的死因不明——他见过太多死因不明的案子。让他发凉的是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收到的四份匿名卷宗,用的都是同样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投递信息,信封上的字全部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印刷字拼贴而成,查不出笔迹。寄信人显然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连信封内侧都用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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