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来,暗处那道阴冷的窥视感,也在开门的瞬间,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楼明之缓步走入室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外界风雨与幽暗走廊。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薄外套,肩头、发梢沾着细密冰凉的雨珠,衣衫微湿,带着雨夜的寒凉气息。面色依旧清冷沉静,眉眼深邃克制,没有多余情绪,革职蛰伏多年的沉郁冷冽,尽数藏在平静的眼底深处。
手中握着一只密封透明证物袋。
袋中装着一枚老旧生锈的铜质碎片,边角残缺、锈迹斑驳,纹路模糊扭曲,是今天下午他在另一处旧案现场的砖缝深处,找到的第二枚青铜令牌残片。
“有发现。”
楼明之开口,嗓音低沉清冽,自带刑侦者冷静客观的质感,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他走到长桌另一侧,将证物袋轻轻放在台灯光影边缘,不遮挡书页,不破坏现场,分寸极致稳妥。
谢依兰抬眸看向他,轻声回应:“我这边,也有线索。”
她侧身让出桌面空位,将那本无名残册缓缓推至灯光正中,把所有零碎诡异的字迹尽数展露出来。
楼明之垂眸低头,目光落在泛黄书页之上。
一行行残缺、零碎、慌乱的字迹,有序落入眼底。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句词组、每一个单字,目光极稳、极沉、极专注。
多年刑侦生涯练就的逻辑推演、线索串联、破绽捕捉能力,在这一刻尽数运转。
短短数十秒,无数零散的旧案碎片、单元案件疑点、过往伏笔,瞬间在脑海中交织、串联、合拢。
青霜门覆灭、恩师遇害冤案、连环幸存者命案、许又开的伪装、买卡特的蛰伏、江湖假相、都市真凶……
所有看似割裂、分散、独立的谜团,全部被这一册无名残册,牢牢拧成了一条完整的暗线。
“书写者,是当年青霜门内部核心人员。”
楼明之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冷静,没有半分迟疑。
“极度熟悉门派内情、覆灭真相、幕后交易,且亲身见证了整场血案。”
“能在屠门之夜存活,又有机会偷偷藏字留痕、留存秘录,还能避开所有搜查灭口,身份层级不低,且刻意隐姓埋名,常年躲藏在镇江旧市井之中。”
谢依兰微微颔首,接过他的推断,轻声补充:
“而且,他很怕许又开。”
“整本残册,所有幕后黑手的代号、称谓、指向,全部模糊处理、刻意拆分,唯独‘许氏笔’三个字,落笔清晰、指向明确。”
“他敢藏真相,却不敢直白道破真相,只能用暗语、碎片、代号留痕。说明当年真正掌控生杀大权、让所有幸存者闻风丧胆的,就是许又开。”
二十年前的许又开,尚且不是人人尊崇的文坛大神、儒雅名流。
彼时的他,藏在暗处,执笔为刀,以文掩杀,以名遮罪,一手操纵了整场门派覆灭的血雨腥风。
所谓江湖内讧,所谓武学仇杀,所谓情理之中的门派覆灭。
不过是他精心书写、刻意散播、层层包装出来的一场惊天骗局。
楼明之指尖轻轻点在【都市真凶】四字之上,眸光愈发幽深冰冷。
“恩师当年查到的,应该就是这一层真相。”
他的声音极轻,却藏着压了二十年的沉郁与寒意。
“当年恩师负责对接青霜门旧案复核,卷宗看到一半,突然被紧急叫停。所有资料封存、所有线索截断、所有调查终止。”
“紧接着,他被人构陷渎职、滥用职权、私查密案,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含冤停职,不久后离奇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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