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内赶写出来的,“这本手抄本的作者,是青霜门外门的一个普通弟子,名字没有留下来。他在抄完碎星式的图谱之后,又在余下的空白页上,凭记忆默写了一份外门弟子的名单。一共一百四十三人。每一个人的姓名、籍贯、入门年份,他都默下来了。”
鉴赏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位省博物馆的策展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考古学者特有的谨慎:“他为什么要默写一份名单?”
许又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抄本放回绒布上,转身走到花梨木长案的正中央,双手撑在案面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动作让他的月白色长衫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袖子垂下来,露出左手手腕上一道细细的旧疤——谢依兰的目光被那道疤吸引了,因为疤痕的位置很特殊,正在腕部动脉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而且疤痕的走向不是横的,是斜的,从手腕内侧斜向外侧,像被人反手划过一刀。
“因为这个抄图谱的人,当时正在被人追杀。”许又开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他把自己能记得的所有同门的名字都写下来,想着万一自己死了,至少这些名字能留下来。至少证明青霜门存在过。”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谢依兰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忽然想起来——师叔留下的那本日记里,有一页也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不是一百四十三个,只有十几个。那十几个人,是师叔用了二十年时间一个一个找到的。他们的结局各不相同,有的隐姓埋名在乡间教书,有的改名换姓在海外定居,有的——
有的在三周前被人用碎星式杀死在镇江的雨巷里。
“接下来,我想请各位看今天的第三件展品。”许又开走到那个被遮布盖着的展架前面,一只手握住遮布的边缘,却迟迟没有掀开。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八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定在谢依兰身上——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从那排座位上单独拎出来。
“谢老师,”许又开叫她的名字,语气客气而温和,“您是研究青霜门民俗的,今天在座所有人里,您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位,但您对这个门派的了解,恐怕比我们在场任何人都要深。我想请您过来,亲手揭开这第三件展品。”
谢依兰的心脏猛地收紧了。她看着许又开,许又开也看着她。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在给晚辈一个展示的机会。但他的眼睛没有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试探的终点终于到了。
谢依兰站起来,把速写本放在椅子上,走向长案。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的师父教过她轻功,教过她如何在江湖势力周旋中全身而退,但没有教过她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心跳。她走到许又开身边,伸手握住遮布的边缘。遮布的料子是暗红色的丝绒,摸上去厚重而冰冷,像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
“掀开吧。”许又开轻声说。
谢依兰用力一拉。遮布滑落,露出展架上的东西——一幅装裱在玻璃相框里的书法。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裱工的胶水在边缘留下了浅褐色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一幅行书,写的是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落款处没有盖印章,只有一个签了名的日期,和一个小小的、画在名字旁边的记号。那个记号是一柄迷你版的剑,剑尖朝下,剑身上斜斜地划过一道横线。
谢依兰的身体僵住了。她认识这个记号。她在师叔的日记封面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那是青霜门的暗标——剑身代表门派,斜线代表霜。青霜门覆灭之前,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暗标,和签名连在一起,作为身份凭证。
但让她僵住的不是暗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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