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眼睛很大,瞳仁漆黑,里面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亮,只有一种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静。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刃。短刃的造型和青霜剑如出一辙——剑脊窄而薄,剑格处刻着同样的青霜花纹。唯一的区别是长度,青霜剑长三尺三寸,这把短刃只有一尺二寸,恰好是青霜剑的三分之一。
谢依兰看到那把短刃,脸色变了。
“青霜短刃。”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青霜门的女弟子佩短刃,男弟子佩长剑。这把短刃的刻纹是门主亲传——你是谁?”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细,但丝毫不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之后才拿出来。
“纪青城。”
谢依兰握着剑的手颤了一下。集装箱顶上的雨水被她的脚踩得溅起来,在夜空中碎成一片银白色的雾。
“你是纪师叔?不对——纪师叔是男的。我在照片上见过他,他是我师父的师弟。”
“那是我父亲。”女孩说,“我叫纪青城,跟他同名。他用我的名字活着,我替他用他的剑。”
楼明之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站在雨中,和谢依兰一左一右将女孩夹在中间。他没有拔任何武器,甚至把手电也收了起来。他双手插在湿透的夹克口袋里,声音很平,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路人聊天。
“纪青城是你父亲?那个带走青霜剑谱下半部、从青霜门覆灭案中消失的人?”
女孩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不是那种情绪激动的亮,而是像深水之下沉着的一团磷火,冷而幽深。
“你是谁?”
“楼明之。前刑侦队长,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恩师的冤案和这件事有关。”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雨声填满了这个沉默的空隙,江水在码头下面拍打着混凝土堤岸,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你不能查。”她说。
“为什么?”
“查了就是死。”
“谁说的?”
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楼明之身上移开,落在谢依兰手里的青霜剑上。她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这把剑是洪师叔的。”
“洪老六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的师兄。当年青霜门出事之后,我父亲带着我逃出来,是洪师叔一路护送。后来他躲进这座城市,摆地摊过日子,每三个月给我父亲寄一次钱。”女孩顿了顿,“我今天来找他,是来还钱的。他寄给我父亲的钱,一笔一笔都存在我这里,他不肯收回去。”
楼明之看向她手里那把短刃,又看向她另一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
“你左手里是什么?”
女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被问到要害时下意识的紧绷。她缓缓地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很小,只有巴掌大,被雨水浸湿了半边,上面的影像已经开始模糊,但还能看清大概——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工装,站在江边的堤坝上,笑着,笑得很憨厚。那是洪老六。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日期,是两天前。
“洪师叔前天就没有去摆摊。今天我去他的住处,灯是黑的,桌上放着他的剑。他从来不会让剑离开他身边,剑在人在。”女孩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极细微,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他出事了。”
楼明之把嘴里叼着的那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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