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里面。”领头的人停在了甬道中间,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铁门上,“许先生让我带句话——二十年前你父亲没做完的事,你也没必要接着做了。把剑谱交出来,这扇门你还能走出去。”
买卡特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枪口对准了门缝外面的黑暗。
楼明之伸手按住买卡特的枪管,冲他摇了摇头。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们的人不止甬道里这些。博物馆上面一定还有人。现在开枪等于把人全引过来。”
“那怎么办?”买卡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楼明之没有马上回答。他迅速扫视了一遍石室——四壁都是青砖墙,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门。但如果青霜门的人修建这间密室是为了藏剑谱,就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口。
“找暗门。”他对谢依兰说,“青霜门是江湖门派,它的密室不可能没有后路。”
谢依兰立刻反应过来。她举着汽灯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照,手指在砖缝间摸索。楼明之守在铁门后面,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找到了!”谢依兰忽然低呼一声。
在供桌后面的那面墙上,靠近地面的一块青砖上有三颗极小的圆孔,呈品字形排列。谢依兰伸出三根手指,同时按进三个圆孔里。墙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墙面往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你们先走。”买卡特说。
“不行——”谢依兰刚要反驳,被楼明之一把拽住。
“他断后比我们有用。”楼明之把谢依兰推进密道,自己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买卡特一眼,“活着出来。你父亲的仇,你得亲手报。”
买卡特没有回头。他举起枪,对准了铁门的门锁位置,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种笑楼明之在审讯室里见过无数次——是一个人把所有筹码都押上桌面之后才会有的笑。
楼明之钻进密道,拉上暗门的那一刻,听到铁门被从外面撞开了。然后是一声枪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声在狭窄的甬道里被放大成了雷鸣。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谢依兰在前面举着汽灯,橘黄色的火焰在气流中剧烈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密道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台阶,一路往上。
“这条密道是通向哪的?”楼明之在黑暗中问。
“青霜门旧址。”谢依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喘息,“镇江城西翠屏山的山腰。青霜门的正殿遗址就在那里。师叔说,青霜门的密道网络四通八达,当年门派鼎盛的时候,从山脚到山顶,至少有七条密道。”
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这次隔得很远,闷闷的,像一记被棉花裹住的鼓声。楼明之咬紧了后槽牙。买卡特不是他朋友,甚至不算是他的战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合作,有试探,有互相利用,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但此刻,那个地下皇神正独自挡在一扇破铁门后面,用一把枪和六发子弹,替他们争取时间。
密道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道木门,门缝里透进来微弱的亮光。谢依兰推开门,清凉的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楼明之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废的宅院地基上。月光下,残垣断壁的轮廓依稀可辨,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根歪倒的旗杆斜插在杂草丛中,旗杆顶上锈蚀的铁环还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就是青霜门旧址。二十年前那场大火把一切烧成了白地,只剩这些搬不走的石头还留在原地。
谢依兰把汽灯灭了,站在废墟中间,环顾四周。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复杂——有敬畏,有悲凉,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惆怅。
“我师叔跟我说过,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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