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儿女随身带这个。”谢依兰挑了一根L形的钩针,把弯头插进木板缝隙里,手腕轻轻一抖,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板弹起来大约半厘米。
楼明之伸手把木板掀开。
一股陈腐的冷气从洞口涌上来,带着泥土、旧木头和某种金属氧化的混合气味。洞口下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气味很浓,浓到能尝出舌根上的铁锈味。楼明之从腰包里掏出一支笔形手电筒,拧亮,光柱照下去。
铁扶梯。大约三十级台阶,很陡,焊接在墙上的铁支架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但主体结构还在。扶梯底部是一片灰扑扑的水泥地面,光柱扫过去,能看到地面散落着一些杂物——一个碎了半边的陶罐、几根腐烂的木条、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我先下。”楼明之说。
“你确定?”谢依兰看了他一眼,“下面的空气可能有问题。”
“所以我先下。如果我十分钟没动静,你下来救我。如果十五分钟没动静,你报警然后撤。”楼明之说完这句话,把笔形手电叼在嘴里,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脚踩在第一级铁扶梯上。铁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往下沉了一点点,但没断。
他一级一级往下走。每踩一步,铁锈就簌簌往下掉,落在-下-面-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越往下,那股气味越浓,空气也越来越冷,冷得不像十月的镇江应该有的温度,倒像是走进了某个恒温的冷库。
脚踩到水泥地面的时候,楼明之拿下手电,回头照了一圈。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手电的光柱扫过去,大约有两百平方米的面积,高度在两米二左右,顶上是拱形的水泥穹顶,每隔两米有一根方形的承重柱。柱子上有电线的痕迹,但早就断了,裸露的铜丝耷拉在半空中,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
“你下来吧,空气没事。”他朝洞口喊了一声,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空间。
地下室的布局很规整,显然是经过专门设计的。入口处是一小片空地,往里分成三个区域,用半截墙隔开。最左面的区域堆满了木箱子,有些已经塌了,露出里面霉烂的布料。中间的是一排铁架子,空了,只有最下面一层还放着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黑褐色的液体,标签早就看不清了。最右面的区域被一块帆布盖着,帆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但从鼓起的轮廓来看,下面盖着的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谢依兰下来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她几乎没怎么扶栏杆,脚尖在铁梯的横杆上轻点了几下就落了地,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激起地面的灰尘。
“这地方有人来过。”谢依兰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地面,“而且时间不长。”
楼明之顺着她的光柱看过去。地面上有一串脚印,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最右面的区域。脚印很大,目测四十二码以上,鞋底花纹是工装靴常见的菱形格纹。脚印的灰尘厚度和周围的地面有明显的深浅差异——楼明之用手指在旁边抹了一下,灰积了大概两毫米厚,而脚印里面的灰只有薄薄一层。
“一个月之内。”楼明之站起来,用手电追踪着那串脚印的走向,“但不会是三天前那个泼汽油的人。鞋码不对。”
谢依兰站起来,手电光与楼明之的交错扫过地下室的各个角落。她走到中间的铁架子前,拿起一个玻璃瓶,对着手电光晃了晃。瓶底的黑色液体缓慢地晃动,粘稠度很高,不像水。
“这像是中药膏剂。”她把瓶子放回原处,用手电照向最左面的区域,“沈家是药材商,地下仓库里存放药材成品是正常的。但这些铁架子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后的工业产品,沈家的生意在抗战结束后就衰落了,不可能在五十年代还添置新的货架。”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沈家之后用过这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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