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我都在想——这些东西,不应该被历史遗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他的目光掠过楼明之和谢依兰所在的方向时,没有任何停留,但楼明之注意到许又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微笑,又不完全是。
“今天在这里展出的每一件文物,背后都有故事。其中有一件展品,来自一个已经覆灭的门派——青霜门。”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青霜门覆灭案至今悬而未决,江湖人忌讳提它,就像忌讳说一个死人的名字一样。许又开竟敢在开幕式上公开提起。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要展出和青霜门相关的东西?不怕惹麻烦吗?”许又开微微一笑,把手按在演讲台两侧,“我说,真相不惹麻烦。真正惹麻烦的,是隐瞒真相。”
台下响起了掌声。楼明之没有鼓掌,他看着台上那个鬓角微白的男人,心里想着一件事。
他知道许又开这番话是设计好的。从灯光到停顿到眼神,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这个人太擅长操控人心了,擅长到让人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心话,哪一句是台词。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许又开刚才说的那句话没错。真相确实不惹麻烦,真正惹麻烦的是隐瞒真相。只不过,他知道的“真相”和许又开说的“真相”,恐怕不是同一个东西。
开幕式结束后是自由参观和酒会环节。穿着旗袍的侍应生端着香槟和点心穿梭在人群之间,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古筝和箫的合奏。来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武侠、收藏、投资机会。
谢依兰趁乱溜回VIP休息室附近,这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休息室对面的墙上嵌着一个很小的黑色装置,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个烟雾探测器。但它的指示灯闪烁频率跟普通探测器不一样。是微型摄像头,而且型号很新,是近两年才出的专业安防款,普通市面上买不到。
正当她想靠近确认一下的时候,楼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她立刻闪进旁边茶水间的立柱后面。
来的人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他们站在VIP休息室门口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的穹顶结构产生了类似管道的传声效应。
“许先生交代了,展览结束后把所有青霜门的展品单独打包送到他房间。”其中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把手里的烟掐灭在随身烟灰缸里:“那老头的藏品到底有多少?这几年源源不断的,一件比一件值钱。”
“值钱的不是东西本身。能让他这么上心的,都是人脉。听说每一件东西背后都收了一个人的把柄。”
烟味顺着走廊飘过来。两个保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另一侧的储物间走去。
谢依兰从立柱后面退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许又开的收藏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文化传承。他的每一件藏品,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个人秘密之门的钥匙。青霜门的剑,前任武林盟主的信,这些都不是文物。
这些是筹码。二十年下来,他手里握着江湖上半数名流的软肋。那些道貌岸然的老拳师、那些在采访中高呼“侠义精神”的前辈,之所以对许又开言听计从,不是因为尊敬——是因为怕。
“把柄。”她把这个词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觉得它比任何剑法都要锋利,也都要肮脏。
她不动声色地绕过酒会人群,慢慢靠近正站在“武林旧事”展区的一个白发老人。老人在青霜门的信函展柜前站了很久,背微驼,双手拄着一根黄花梨手杖,手杖顶端雕着一只闭着眼睛的鹤。他的手指骨节粗大,是年轻时打过木人桩留下的印记。
谢依兰认出了他。南派白鹤拳的传人,姓麦,八十年代初拿过全国武术观摩赛的老年组冠军。当年也是一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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