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回忆道,“时间对得上。”
“打开。”谢依兰说。
箱子没有锁。楼明之撬开封条,抬起箱盖。第一眼看到的是几件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料子已经发脆,碰一下就会碎。他把衣物取出来,下面是一本封皮残破的线装书,封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写。谢依兰翻开,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开始发抖。是剑谱。青霜剑谱的手抄本。不是全本,只有残页。但即便是残页,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画着剑招分解图,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发力的要领。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时,手停住了。
那张剑招图上沾着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她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二十年的污渍,气味早就散尽了。但她知道那是什么。血渍,已经氧化了。
她继续翻。箱子底部还有东西。不是文件,不是信,是一个信封——和楼明之收到的那个信封一模一样,同样的牛皮纸,同样的材质,同样盖着断剑印章。信封没有封口,她往外倒的时候手指是僵的。一张旧照片滑出来,飘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照片上有三个人。左边是个穿青霜门练功服的年轻女子,瓜子脸,柳叶眉,眉心有一粒小痣,头发用一根玉簪挽成髻,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对着镜头笑着。中间是个穿深灰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楼明之认出他就是旧档案那张合影中站在许又开旁边的人——青霜门最后一代掌门人的大弟子,柳问山。右边是个梳双髻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冲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谢依兰跪坐在地板上,捧着这张照片,良久没有动。灰尘在晨光里浮沉起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你认识照片上的人?”楼明之轻声问。
“左边这个人——”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年轻女子的脸,“是我母亲。师父给我看过她的照片。”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捏着照片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她翻到照片背面,背面有几行钢笔字,墨水已经褪成了淡灰色,但每一笔都清晰可辨:青霜门女弟子谢溪亭,生于1971年,卒于1997年。留此照片,以证其冤。
“右边那个小女孩是我。”
谢依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了照片里的人。她六岁被送上山,师父从不提她的父母。她说自己活到二十八岁,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直到看到这张照片之前,她所知道的母亲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被刻意抹去姓名的代号,一个临终遗言里语焉不详的“你母亲的东西”。
而此刻照片上这个女人——这个在银杏树下笑着的女人,这个被注明“以证其冤”的女人,这个在青霜门覆灭案中死于非命的女人——她叫谢溪亭。
“谢沧亭是你师叔,谢溪亭是你母亲。谢沧亭。谢溪亭。沧,溪——”楼明之忽然皱起眉,“这像是兄妹的名字。”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把照片抱在胸口,闭上眼,再睁开,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青霜”二字的玉佩攥在掌心。“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的师叔就是我的亲舅舅。”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只放了一下就拿开了,转身去翻那只箱子最底下最后的一沓材料。那是几张折叠的旧信纸和一份对折的证词抄件,署名是谢沧亭,日期是1997年8月。抄件上写着:本人谢沧亭,青霜门气脉传人,亲眼目睹许又开伙同神秘势力于八月十二夜袭击山门。许又开盗走剑谱,以碎星式杀师兄柳问山灭口。溪亭为护我身负重伤,临终前将幼女依兰托付于我。吾携女逃亡,藏身僻巷,终日惶惶。
“许又开。”楼明之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咬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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