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覆去地嚼过很多遍,每一遍嚼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最开始他以为许又开不动他是因为他已经被革职了,一个没有警徽的刑侦队长不足为惧;后来他以为许又开不动他是因为谢依兰,因为青霜门的遗孤在侧,打草惊蛇会坏了更大的局;再后来他以为许又开不动他是因为买卡特,两头老虎相争,留一只兔子当诱饵。
但这些答案都不对。
“因为他不怕我。”楼明之终于说,“从头到尾,他就不怕我查到什么。他怕的是买卡特。”
谢依兰站起来,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那只手铐。她伸出手,在铐子的锁孔上摸了一下,指甲划过金属表面发出一声细响。然后她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夹,掰直,弯成一个小勾,插进锁孔。左右转了三次,手铐“咔嗒”一声弹开了。
“你这手法,不像民俗学者。”
“民俗学者是我的博士学位。”谢依兰把发夹重新别回头上,“开锁是我十二岁学的。青霜门的遗孤,逃了二十年命,不会开锁的话,早死了。”她顿了顿,“他们在门外安排了人。两个,一个在走廊尽头,一个在电梯口。但我们不用走门。”
她拉开窗户。磨砂玻璃外面是一层防盗网,膨胀螺丝固定,看起来很结实。谢依兰伸手在防盗网右下角摸了一把,那根看似焊死的钢管轻轻一推就转开了——有人提前把焊点锯断了,用胶水粘回去,伪装成完好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昏迷的时候。我用输液架的钢管做的杠杆。”
楼明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脖子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咬着牙没出声,弯腰系好鞋带,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三楼,底下是个花坛,种着一排刚修剪过的冬青,看起来很软。雨不大,细得像筛过的面粉,落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
“去哪?”
“档案馆。”
凌晨三点的镇江,街上没有人。雨雾把路灯的光晕染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橘色,梧桐叶子贴在柏油路面上,像一枚枚湿透的邮票。楼明之走在谢依兰身后半步的位置,步子不紧不慢,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扫过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每一个转角处的阴影。
“你不问我去档案馆找什么?”谢依兰忽然开口。
“找许又开的破绽。”
“你怎么知道档案馆里有?”
“因为刚才你在病房里说了一句——‘你在镇江查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不动手’。”楼明之加快一步,和她并肩,“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有了答案。而你在等我的时候一直在看那本旧书,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查什么东西。书的封面是蓝色的,烫金字,是馆藏编号——不是图书馆的编号,是档案局的编号。你手上有档案局的内部资料。”
谢依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聚成小水珠,一眨眼就碎了。
“买卡特的人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带了一个档案袋,让我转交给你。档案袋里只有一张借阅卡——是许又开的,二十年前,在镇江市档案局办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借阅卡,塑封已经裂了边,“他借过一份档案,档案编号是88047。我查过了,那个编号对应的卷宗,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之后,民政局做的一份人口失踪登记。”
楼明之接过塑料袋,看着那张借阅卡上的照片。二十年前的许又开比现在年轻得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浓密,嘴角带笑,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图书馆里安静翻阅资料的中年学者。照片下方是借阅日期——青霜门覆灭案发生后的第三天。
“他借这份档案的时间,比警方正式立案还早了两天。”谢依兰说,“青霜门的案子当年是被当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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