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四个。第三个在他上面。韦伯仁负责清理证据,许怀远负责清理韦伯仁。而这个司机——是他送给我们的口信。”
“不是口信。”楼明之把沾满血的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那块手帕是恩师生前送他的,深蓝色格纹,边角绣着一个很小的“楼”字,是师母的手艺。他一直带在身上,从警队到被革职,从镇江到青霜门遗址,从来没换过。用它来按压一个陌生人的伤口,是因为他没有别的东西可用了。
“是罪证。”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司机脖子上的勒痕,一张是地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然后他拨了急救电话,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只报了位置和伤情。挂断之后,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谢依兰看着他的动作:“你怀疑救护车会被人拦截?”
“不怀疑。但万一拦了,我不能让他们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我。”楼明之站起来,把夹克脱下来,盖在司机身上。雨越下越密,打在他只剩一件衬衫的后背上,布料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两道清晰而锋利的骨骼轮廓。
“走。我们需要赶在许怀远知道司机还活着之前,找到他被藏起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有东西被藏起来了?”
“他的右手。”楼明之弯腰,轻轻抬起司机的右手。手指蜷着,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样东西——一张超市小票,被雨水泡烂了一半,只能看到最后一行字:“寄存柜C17 2024-03-15 22:47”。
时间是今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韦伯仁去档案馆之前的一个小时,司机去了一家超市,存了一样东西。
那家超市在火车站旁边,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雨转小了,变成了细密的毛毛细雨,像一把筛子在半空中不停地筛水雾。超市里的荧光灯亮得刺眼,照得货架上的商品标签一片惨白。值夜班的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楼明之敲柜台的声音惊醒,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寄存柜C17,密码是多少?”楼明之把那张泡烂的小票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小票,又看了看面前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她明显犹豫了,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有敲下去。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不是钱,是一张照片——他从档案馆带出来的,那张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现场照片,照片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角落里有一个小女孩蹲在尸体旁边,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泪。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她的家人。”楼明之指了指谢依兰。
收银员看着照片,瞌睡一下子全醒了。她看了看谢依兰,又看了看照片上那个小女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数字。寄存柜C17发出一声电子蜂鸣,门弹开了。
柜子里只有一个东西:一台旧手机。诺基亚的直板机,屏幕碎了三分之一,但还能开机。手机里没有通讯录,没有通话记录,只有一条草稿短信,收件人是一个空号,内容只有四个字——“他在查你。”
楼明之把手机翻过来,拆开后盖。电池仓里塞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是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全部是女性,年龄从十六岁到四十五岁不等。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一个地名和一个年份,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最近的一个是三个月前——镇江某小区一个女大学生跳楼自杀,警方认定为抑郁症,家属不服,上访了十几次,最后被街道办的人接走,再也没有消息。
名单的最后一行,不是名字,而是一句话:“以上均为许怀远经手。证据在市委老办公楼地下二层档案室B区13号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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