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有些生疏。但楼明之听出了那句问话底下的刃——谢依兰只有在快要抓住真相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合作关系。”许又开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回茶盘上,放得很稳,瓷器碰到紫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二十年前,青霜门有一套剑法叫碎星式,一共三十六招。青霜门主想把剑法整理成书出版,托我帮忙联系出版社。我当时在文化圈还算有点人脉,就答应了。”
“书出版了吗?”
“没有。”许又开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遗憾和某种更深的情绪搅在一起,“书还没出,青霜门就出事了。”
楼明之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没有封面的线装书。许又开没有拦他,只是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楼明之翻开书,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也是空白的,第三页开始出现文字——竖排,小楷,每个字都写得棱角分明。他直接翻到第三十六页,页面上画着一幅剑招分解图,图中人的手腕翻转角度和脚下一步的落位都画得清清楚楚。图的右下角盖着一方朱印,印文是“青霜剑谱”。
“您刚才说这套剑法一共三十六招,”楼明之把书翻过来,让许又开看到书脊的装订线,“但这本书只写到第三十六招就停笔了。三十七页之后被人撕掉了。撕得很干净,断口齐整,是一次性扯下来的,不是慢慢拆的。”
许又开的笑容消失了一秒钟——就是一秒钟。那一秒钟里,他看上去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文化名流,而是一个被人发现了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的老人。然后笑容又回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剑谱是青霜门主交给我保管的底稿,我一直原样封存,从未翻动过。你说后面被人撕了——也许是他自己撕的?”
“不是他自己撕的。”谢依兰忽然插话。她从门口走过来,从楼明之手里接过剑谱,翻到第三十六页,指着剑招图右下角的朱印说,“这方印盖在图上,说明这一页是终稿,不是草稿。如果青霜门主是自己撕掉后面的内容,他会把印盖在最后一页。他盖在这里,说明他认为这套剑法就写到第三十六招——但他错了。碎星式的三十六招之后,还有一招。”
许又开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那个停顿短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楼明之和谢依兰都注意到了。
“第三十七招叫什么?”楼明之问。
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给他看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本残破的手抄本,纸页焦黄,边缘被火烧过,但中间的内容还能辨认。照片上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碎星式第三十七招·破星——以指为剑,破天下利器。”
“这本书是我师叔的遗物,”谢依兰把手机收回去,看着许又开,“她二十年前来过你家,坐过那把椅子。那把椅子上的刻痕——椅背内侧,左下角,刻的是我师叔的名字‘温雪眠’。她在你书房里刻下自己的名字,说明她当时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有不测。”
许又开把茶杯放在茶盘上,这次放得不够稳,杯底磕了一下茶盘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他把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终于不再维持那个完美无缺的笑容了。卸下笑容之后,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被台灯从侧面照过来,每一道都拖出长长的阴影。
“温雪眠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他开口,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语调变了——从客气变得疲惫,从寒暄变成了坦白,“她来我书房的那天晚上,是来质问我的。她发现了青霜门覆灭的真相,或者说,接近了真相。她问我知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我告诉了她一个名字。第二天,她就失踪了。”
“你告诉她的名字是谁?”楼明之问。
许又开看着茶几上那第三杯茶。茶已经凉了,茶汤表面的油光凝成了一层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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