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许先生今晚请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楼明之说。
“当然不是。”许又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肴肉放在楼明之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招待老朋友,“我想跟楼队长聊一桩旧案。”
“哪一桩?”
“青霜门。”许又开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我知道你在查这桩案子。我也知道你恩师的死,跟这桩案子有关。楼队长,我今天请你来,是要跟你说一句实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楼明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但光靠我一个人,扳不倒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纸灯笼在雨里晃了几晃。雅间里的灯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楼明之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块肴肉。他的目光从许又开的脸上移开,慢慢扫过桌上的十道菜——水晶肴肉、拆烩鲢鱼头、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翡翠烧卖、三套鸭、盐水鹅、炒软兜、平桥豆腐羹。每一道都是淮扬菜里的经典,每一道都做得极其精细,摆盘也极有讲究,不是寻常私房菜馆的水准,倒像是专门从某家老字号酒楼请来的大师傅做的。
但楼明之看的不是菜的味道。他看的是菜的数目。
十道菜,中间留着一个空位。
加上那道没上的主菜,正好十一道。
“许先生,”楼明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又开,“你说你查了二十年,那我问你几件事。”
“请说。”
“第一,青霜门覆灭当晚,门主夫妇死于碎星式剑法。碎星式是青霜门独门绝技,外人不可能学会。那么杀他们的凶手,只能是门内之人。许先生跟青霜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碎星式剑法的存在?”
许又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水面上掠过的燕子,但楼明之看见了。
“第二,”楼明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今晚摆的这桌子菜,每道菜都是淮扬菜里的经典,但中间留了一个空位。第十一道菜还没上。我听说二十年前青霜门掌门的夫人做得一手好菜,她最拿手的是一道‘雪霁羹’,用豆腐雕成雪花,配上鸡茸和火腿末,出锅的时候要在羹面上撒一层糖霜——那道菜,算不算淮扬菜?”
许又开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但他握住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这个细节被楼明之捕捉到了。
“看来楼队长对我做过不少功课。”许又开放下茶杯,声音里多了一层很薄的寒意,“不过你猜错了一点——今晚的第十一道菜确实是雪霁羹。但不是为了纪念青霜门。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谁?”
“你师父。”许又开说,“你师父临死前,喝的最后一碗汤,就是雪霁羹。”
雅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雨声从窗外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落在棉花上,又闷又密。桌上的十道菜冒着热气,但那股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凝住了。
楼明之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盯着许又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又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把手伸进衣襟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样东西他太熟悉了。一枚青铜令牌,和他怀里那枚一模一样——正面刻着篆体的“青”字,背面是碎星式的点穴图谱。唯一的区别是,许又开手里那枚,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裂口处铜锈斑驳,看着比楼明之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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