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薛云亭,青霜门最后一个护法。”
谢依兰浑身一震。她脱口而出:“不可能。薛云亭是我师叔。”
许又开转头看向她,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那目光不是惊讶,更像是在确认什么。“谢明瑶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父。”谢依兰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她强行压住情绪,“我师父找了师叔二十年。你说他在你手里?”
“不是在我手里。是在我这里——走完最后一程。”许又开弹掉烟灰,烟灰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被穿堂风吹散,“薛云亭当年从青霜门血案中逃出来,身中三剑,靠一口真气撑到我家门口。我收留了他,藏了两年,直到伤重不治。这枚令牌,是他咽气前亲手交给我的。”
谢依兰握紧了拳头。她跟师父学了十五年功夫,从八岁到二十三岁,每天天不亮起来站桩、打拳、练点穴术。师父总说,你还有一个师叔,叫薛云亭,是青霜门覆灭那天唯一活下来的护法。找到他,就能找到青霜剑谱,就能重振青霜门。
现在楼明之告诉她,师叔死了。
而且死在一个跟青霜门毫无关系的外人家里。
“他留了什么话?”谢依兰问,声音沙哑。
许又开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烟叼在嘴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这是他留给你的——准确地说,是留给你师父的。但你师父已经不在了,你就是青霜门这一代唯一的传人。”
谢依兰接过信封,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很久,才撕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纸质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处几乎要裂开。她展开信纸,手电筒的微光照在上面,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拼尽全力写下来的——
“师姐:青锋未尽,玄武蒙尘。玉壶冰心,当悬明堂。卖刀买犊,慎之慎之。”
落款是“云亭绝笔”。
谢依兰把这几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前两句她还勉强能猜出意思——青霜剑尚未找到真正的传人,玄武令牌蒙受了冤屈。后两句却让她困惑不已,“玉壶冰心,当悬明堂”,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禅语,而最后的“卖刀买犊”更是莫名其妙。这四个字出自《汉书》,意思是卖掉刀剑去买牛犊,比喻弃武从农、改邪归正。师叔临终前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句话?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楼明之从她手里接过信纸,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许又开。“薛云亭还活着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许又开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像是在借此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组织措辞。火光熄灭之后,他的脸完全隐入了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玻璃展柜反光映出的那副金丝眼镜的两个亮点。
“他说了很多。关于青霜门的覆灭,关于青霜剑谱的下落,关于——”他顿了一下,“关于凶手。”
谢依兰猛地抬头。
“凶手是谁?”楼明之问。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那柄假青霜剑的展柜前,伸手抚摸着玻璃柜面。聚光灯照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净,一点都不像一个快六十岁的人。
“楼队长,你恩师当年查青霜门的案子,查到哪一步了?”许又开问。
楼明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恩师的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也是他被革职的直接原因。恩师被发现溺毙在长江边时,随身携带的办案笔记本不翼而飞,上面记录着所有关于青霜门覆灭案的调查线索。那次意外之后,案件就被以“证据不足”为由匆匆结案,所有档案封存,所有证人销声匿迹。只留给他一枚青铜令牌和一句说不出口的遗言。
“他查到了关键证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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