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从门框上沿轻轻摸过去,摸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条极细的金属丝,已经锈得发黑,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还是能看出它原来的形状——一根连在机括上的牵引丝,机括藏在石壁深处,连接着什么看不出来,但可以肯定不是用来欢迎客人的。
“触发式的。”谢依兰收回手,“门完全推开,金属丝就会被拉断,然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楼明之用手电筒照着那根金属丝看了几秒钟。这种机关的设置手法他在公安大学的课堂上见过——明代江湖门派常用的“断丝触发弩”,专门对付不懂规矩的外来者。授课老师当时把它当成一个有趣的古代安防案例来讲,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会在大半夜的深山地道里真碰上这玩意儿。
“能拆吗?”
“能。”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钳子和一卷细铜丝——她每次出夜场都会带这些东西,像一个准备做一场精密手术的医生,“需要五分钟。”
楼明之替她打着手电筒,看着她用铜丝在金属丝两端做了一个旁路,然后把原来的金属丝剪断。她的动作很稳,手指非常灵活,缠铜丝的时候甚至没有碰到旁边的石壁。五分钟,一秒不多。她把手里的工具收回口袋,往旁边让了让。
“现在可以了。它还在,而且它以为自己还在。”
楼明之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专业素养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让他惊讶——一个民俗学学者,能在荒山野岭找古籍里记载的暗门,能凭手指的触感找到古机关,还能用现代电工原理拆掉它。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愿意考警队,绝对是刑侦技术科的头号种子。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知道她一定会回答“我不喜欢穿制服”。她说过一次,在镇江分局的走廊里,看着墙上的警员风采栏,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有些更复杂的东西。
石门被完全推开。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是一个地宫。不大,大概三四十个平方,四四方方的,四壁全是凿出来的石墙,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铜盒子,盒子表面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锈迹斑斑的,但依然能看出盒盖上刻着的图案——一把剑,剑身上刻着七颗星。北斗七星。
“青霜盒。”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了。楼明之认识她三个月,听过她平静的语气、讽刺的语气、认真的语气,但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语气——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被压抑了很多年的激动。
“你确定?”
“确定。青霜门的镇派信物之一,和剑谱、掌门印并称‘青霜三宝’。我师叔找了它二十年。”谢依兰往前迈了一步,被楼明之伸手拦住了。
“先别动。地上。”他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地宫的地面铺的是青石板,但石板的排列方式不自然——有几块石板的颜色和旁边的略有不同,在倾斜的光照下能看到它们表面的灰尘比其他石板薄。被动过,而且是最近。
楼明之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其中一块可疑的石板。石板往下沉了大概一毫米,然后石壁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在同时摩擦。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把手电筒转过去,看到石壁上的刻字之间,藏着一排排细密的小孔。所有小孔都对着石桌的方向。
他做了一个快速估算——从这个距离和角度,如果这些孔里射出的是弩箭,站在石桌前的人会被来自至少三个方向的箭矢同时覆盖,没有任何死角。古代的弩箭速度大约是每秒四十到五十米,他所在的位置到石桌之间隔着四排触发石板,必须在触发后零点三秒内退回来。能做到吗?
“我去拿盒子。”谢依兰说。
“不行。”
“地上有机关,我体重比你轻,触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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