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唯一一本带“剑”字的书是《六法全书》。
“你说傅远山是青霜门的人?”楼明之的声音绷紧了。
“不是普通的人。”买卡特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疤,“他是青霜门最后一代掌门的亲传弟子。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师叔。”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手里的令牌,眼神里那种虔诚的光又亮了起来,“他留给你的这枚令牌,是青霜掌门令。见令如见掌门。你刚才举着它对着我的时候,我就算手里有枪,也得跪。”
谢依兰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说的掌门,是傅远山还是青霜门原来的掌门?”
买卡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旧伤停留了一瞬——就一瞬,但谢依兰注意到了。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而且他认得那个伤是怎么来的。这个人的眼睛太毒了。
“原来的掌门姓谢。”买卡特说,“叫谢惊鸿。二十年前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身上中了七剑,每一剑都是青霜门的‘碎星式’。凶手至今没有找到。”他看着谢依兰,“你姓谢。你是谢惊鸿的什么人?”
地宫里的油灯忽然同时晃了一下,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风从地下吹上来。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很平静地说:“谢惊鸿是我二叔。”
买卡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拼图里缺失的那一块。然后转头看着楼明之:“你手里的信,打开。傅远山死之前留给你的东西,你不想知道他写了什么吗。”
楼明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牛皮纸已经很旧了,封口处的火漆是暗红色的,印着青霜门的北斗七星。他认识火漆上的光泽——不是二十年前的火漆,是最近刚封上的。二十天前。傅远山已经死了两年了。一个死了两年的人,怎么在二十天前在这座尘封了二十年的地宫里留下一封信?除非他根本没死。或者写这封信的人,不是傅远山。
楼明之用拇指撬开火漆。封蜡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地宫里格外清脆,像骨头折断。信封里只有一张纸,对折了一次,展开来,傅远山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老派人的规矩。
“明之: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青霜地宫。说明你已经拿到了令牌。说明你已经遇到了买卡特。不要信他。他手臂上的疤是真的,我烙的,但他没告诉你他为什么被烙。他当年偷走了青霜剑谱的副本,卖给了许又开。青霜门覆灭的起因,就是这本被卖掉的剑谱。他要的不是正义,他要的是剑谱真本和掌门令。两枚令牌都在你手里,合在一起能打开地宫第三重的暗室。剑谱就在里面。保护好它。还有一件事——”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的墨迹和前面的不一样,颜色更淡,笔迹更潦草,像是写信的人写到一半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匆匆收了尾。楼明之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又把信封抖了抖,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谢依兰看他的脸色不对。
“信没写完。”楼明之说,“最后一行写的是‘还有一件事’,然后就没有了。”
他把信纸递给谢依兰。谢依兰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墨。”
“什么?”
“最后这行字不是用墨写的。你闻闻看。”她把信纸凑到楼明之鼻子前。楼明之闻了一下——一股极淡的甜腥味,被地宫的潮气稀释得几乎闻不到,但他的鼻子是刑警的鼻子,对这种味道再敏感不过。是血。傅远山最后那句话是用血写的。
“他说‘还有一件事’,然后被什么东西打断了。”楼明之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极易碎的物证,“两年前他的死亡报告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我问过法医,法医说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但如果他根本没死——那他这两年在哪里?这封信是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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