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灯塔顶层的房间。这里曾经是沈辞修钟表的地方,也是林盏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房间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还散落着几盘发霉的磁带。
陈暮开始打扫。
他扫去灰尘,擦净窗户,把那些旧磁带一个个捡起来,理顺。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在房间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锤子,一把刻刀,还有几根从旧伞骨上拆下来的钢丝。
他开始做一件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的事。
他开始在灯塔里,重造那个钟表。
但他不再用那些冰冷的金属齿轮。他拆开自己的衣服,拆开自己的记忆,拆开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力。
他把对沈辞的愧疚,刻进了第一根指针。
他把对阿雅的怜悯,熔铸进了表盘。
他把对沈砚之的恨,拧成了发条。
他做得很慢,很艰难。他的手在抖,他的血在流,但他没有停。
脖子上的那个小齿轮,随着他的工作,变得越来越烫。
……
第七天夜里,暴风雨再次降临。
灯塔里的那个“钟表”,完成了。
它没有外壳,没有玻璃罩,只有无数扭曲的金属丝和齿轮,像一团纠缠的荆棘,悬浮在半空中。
陈暮站在它面前,脸色苍白如纸。他已经油尽灯枯。
他伸手,抓住了那个悬浮的“钟表”。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一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
陈暮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寸寸抽离。他看见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飞逝——小时候在钟表铺偷糖吃,青年时看着阿雅跳进潭水,中年时帮沈砚之掩盖真相,老年时看着沈辞走向死亡。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吸入了那个荆棘般的钟表里。
钟表开始转动。
指针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它们在颤抖,在挣扎,像活物一样试图挣脱束缚。
突然,钟表停了一瞬。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齿轮的咔哒声。
是一个人的声音。
“陈暮。”
陈暮猛地抬头。
沈辞站在他面前。
不是鬼魂,不是幻影。是有血有肉的沈辞。年轻,鲜活,左腕上没有疤,眼神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
“沈辞?”陈暮颤抖着伸出手。
沈辞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苦涩,只有一种深深的、释然的疲惫。
“你不该回来的。”沈辞说。
“我得回来。”陈暮哭了,“我把你搞丢了。”
“你没有。”沈辞摇摇头,指了指那个钟表,“是你把我找回来了。”
沈辞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大海。暴风雨在海面上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黑色的浪尖上。
“你看,”沈辞轻声说,“海是咸的。因为里面全是眼泪。”
陈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海面上,浮现出无数张脸。王老六、李寡妇、沈砚之、林盏、阿雅……还有无数他不认识的人。他们不再狰狞,不再痛苦。他们只是静静地漂浮着,看着灯塔,看着这个刚刚诞生的“钟表”。
那个巨大的钟表,开始释放出柔和的光。
光芒洒在海面上,那些面孔一个个消散,化作泡沫,融入海水。
“这就是你要做的吗?”陈暮问,“让他们回家?”
“不。”沈辞说,“是让他们‘过去’。”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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